人氣玄幻小說 催妝 線上看-第八十章 陪(二更)分享

催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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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画中午在宴轻的监督下,又成功地吃了个十分饱,吃完后,她哀怨地看着宴轻。
宴轻受不了她这个眼神,挑眉问,“怎么了?”
她多大的小鸟胃,吃了那么一小碟肉,就一副被撑破肚皮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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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画在屋中走了两步,指了指那一堆堆在她说按上的书卷和册子,又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无奈地说,“吃撑了,坐不下了。”
“那就散步。”
凌画更是哀怨地看着他,书房这么屁大点儿的地方,能散什么步?外面的雨又是那么大,更不可能出去。
宴轻没想过吃多了坐不下这个问题,她看着凌画,觉得他才是那个吃饱了撑的管她太多成功把自己给麻烦了的人,他难得地沉默了。
凌画知道他是为她好,哪怕吃多了,坐不下,心里也很高兴,至少他愿意管她,她觉得这种被他管着的事情可以能多些,被他管着的日子可以更长些,一辈子最好。
不过,下顿饭,她一定不再吃七八分饱了,吸取教训,她吃的慢一点儿,吃五六分饱,然后,再加上一碟肉,基本就七八分饱了。
她这样想着,走到宴轻身边,拽他的袖子,软声说,“没关系,我可以站着写字,只要哥哥在这里陪着我就好。”
宴轻抬眼瞅她,轻轻瘦瘦,如柳条一般,他一点儿也不后悔让她吃多了,他问,“怎么陪?”
凌画自然不敢说得寸进尺的话,更何况,她是真没时间风花雪月,“你就坐在这里,或者躺在这里,看看画本子,玩玩什么东西,只要你人在,就行了。”
反正外面下雨,你也不会出去玩,否则就不会这么有闲心的过来盯着她吃饭了。
宴轻点头,这个要求很好满足,“行。”
凌画见他答应,心中很欢喜,松开他的袖子,转身走到桌前,站在桌前继续早先没做完的事儿。
宴轻拿了一本画本子,歪在软塌上,当真看起了画本子。
琉璃默默地带着人收拾了桌子上的剩菜残羹,与云落一起退到了外间,将里面的空间留给两个主子。
凌画处理事情,很投入,很认真,有宴轻在,更是让她安心,所以,效率出奇的高。
两盏茶后,墨没了,她头也不抬地吩咐,“琉璃,磨墨。”
琉璃在外间看剑谱,又入了迷,没听到。
云落刚要进来,宴轻已扔了画本子,坐起身,来到凌画身边,挽起袖子,给她磨墨。
凌画偏头,便看到了宴轻如青竹一般立在她身边,一双手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磨墨的动作均匀规律,上好的松香墨在他手里,悠悠闲闲,轻轻松松,转眼便被磨好,煞是好看。
凌画看的有点儿痴,“谢谢哥哥。”
宴轻松了手,转身走回了榻上拿起了画本子。
凌画目光跟随着他好一会儿才收回来,勉强地定了定神,才沾了墨,继续书写。
宴轻见她重新提笔,从画本子上抬头扫过去一眼,她所说的吃撑了坐不下,在他看来,瘦瘦弱弱的,立在桌前,握着狼毫笔的手腕子纤细的跟一根葱一样,真是难以想象,这么细的手腕子,骨节如此小而纤细的手,是怎么写出那些颇有风骨力透纸背的字来的,她小时候一定每日都花了很多时间在字帖上下过很深的功夫。
过了一会儿,凌画又小声说,“哥哥,没磨了。”
宴轻顿了顿,扔了画本子,又过来给她磨墨。
凌画觉得宴轻也太好了吧!她的夫君真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小可爱,是什么绝世神仙好夫君,从她嫁过来,算计她的账都没找她算,如今就已经对她这么好了。
她恨不得扔了笔一把抱住他,但还是克制住了,怕一旦她动手动脚,他转头就走。
半日一晃而过,宴轻给凌画磨了无数次墨,没吭一声,也没有丝毫不耐烦。
凌画这半日有宴轻陪着,一点儿也不累,这些堆积如山的账本子册子卷宗,也觉得轻若云烟不值一提。
更甚至,她恨不得这些再多些,宴轻能多陪她几日。
晚上,厨房的人自发地准时将宴轻的饭菜一起送来了凌画的书房,凌画基于昨儿晚上和今儿中午的教训,特意吃了五六分饱,宴轻似乎也终于确定了她小鸟胃的食量,没过于强求她,所以,凌画晚上吃了个正正好,一点儿也没有撑的感觉。
吃过饭后,天已经彻底黑了。
宴轻站起身,对凌画说,“熄灯,回去歇着。”
凌画其实还想再劳作一会儿,但见宴轻一副不耐烦在这里陪着你熬夜的态度,觉得今儿也够本了,乖觉地点点头,熄了灯,披了雨披,跟宴轻一起出了书房。
宴轻直接撑着伞出了海棠苑。
凌画立在书房门口,看着他走没了影,对琉璃笑着说,“我的眼光是不是好极了?”
琉璃承认,“小姐眼光天下无敌好。”
谁能知道大婚后的宴小侯爷会是这样的宴小侯爷?对人好的切合实际,认真监督小姐吃饭的样子也可爱极了。除了不跟小姐住一块,如今看来,真是哪哪都好,真是应了小姐说的那句,人美心善。
凌画看着她,“明儿你也好好参悟剑谱。”
琉璃眨眨眼睛,“知道了。”
回到房间,凌画沐浴,琉璃忽然说,“太后娘娘下了旨意,让太子殿下将姜浩赐死,太子殿下没听,弄了个替死鬼,替换了姜浩,如今姜浩依旧还在东宫,只不过不露面了。”
凌画讶异,“太后怎么突然让太子赐死姜浩了?”
琉璃摇头,“不知道,没探听出来。”
凌画靠着木桶撩着水,想了一会儿,嘲笑地说,“一定是萧泽那王八东西刚被陛下解了禁,不敢去陛下面前说什么,便跑到了太后面前嚼舌头根子,说我坏话,挑拨我与太后的感情,牵扯到了宴轻,太后怒了,让他赐死姜浩。”
琉璃觉得有理,“太子真讨厌,都深秋了,还在蹦跶。”
她本来以为,今年就能将太子拉下马呢,没想到,今年没能动了他不说,还是小姐自己上折子请陛下把他放出了东宫,他竟然还恩将仇报。
“且有的蹦跶呢。”凌画叹气,“太后既然没派人来找我,应该就没听了萧泽的。但是一定知道我扶持的人是萧枕了。”
她顿了一下,无所谓地说,“这样也好。”
只要不是陛下知道就行,若不是将萧泽逼急了,他也不敢,他做的那些事儿,与她所作所为,半斤八两,他若是还想保住他的太子之位,就不会轻易鱼死网破。
琉璃点头,“只要小姐对小侯爷好,太后娘娘才不会管那许多。”
凌画想想也是,宴轻才是太后的命根子,她骂,“都是温行之那个王八蛋。”
若不是温行之,她今年总要扒了萧泽一层皮,不至于衡川郡的人证物证落到了温行之手中,而她如今奈何不得萧泽,只能上折子把他放出来。
“温行之这两日病了,最好病死他。”琉璃恶毒地说,“陛下还派了太医去了温家。”
“温行之是装病吧!”凌画不觉得温行之病到需要太医看的地步,他来京,身边一定带了好大夫,他那样的人,不会病到用太医,就像她,不相信太医院的太医一样。
琉璃一怔,“难道他是障眼法?他既然不是病了,那为何要放出病了的消息?”
她立即说,“我再去探。”
凌画摆手制止她,“别去了,温行之不同于别人,他的温宅,无异于铜墙铁壁,没那么容易能探听出消息,犯不着折腾。”
凌画捻了一下手指,忽然警醒,“他会不会利用生病,然后装病,暗中出京去拦萧枕了?”
温行之既然当初能提前一步劫走吴易,又跟岭山那些人互通消息,那么,如今能得到萧枕出了岭山,被叶瑞安排了一番,受了重伤,被大内侍卫找到,暗中送回京的消息,也不奇怪。
琉璃觉得有可能,一下子凝重下来,“小姐,那怎么办?”
温行之拦截萧枕做什么?不让他回京,将他劫去幽州温家?
对,幽州!
只有他将萧枕劫去温州,她才会急,她等的就是萧枕回京,而温行之,目的还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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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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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轻在凌画走后,拿着画本子进屋,躺在床上看了几页画本子,在云落回来时,问,“送回去了?”
云落点头,“送回去了。”
“可淋湿了?”
云落点头,“主子的鞋子和衣摆湿了。”
宴轻这时候觉得女子的绣花鞋中看不中用,若是男人的靴子,踩几脚水,也不会湿了脚,他吩咐,“去让厨房弄一碗姜汤,给她送过去,免得本就瘦的干巴巴的,再染了风寒,更是折腾人。”
云落点头,转身去了。
厨房的人一点儿也不怕折腾,都觉得小侯爷真是关心少夫人,虽然小夫妻没住在一起,但是这关心是一点儿也没少,他们觉得挺好。
于是,给凌画送去了姜汤后,厨房的人坐在一起,炖着汤,聊着天,话题自然是关于小侯爷和少夫人的。
这汤熬的越老越好,今儿晚上熬一个时辰,明儿一早再熬一个时辰,明儿少夫人起床时,早膳正好可以喝一碗,补身体的。
有人说,“小侯爷和少夫人看起来感情很好。”
有人点头,“那当然。”
有人小声说,“就是有一点,没住在一起,什么时候才能有小公子啊。”
有人嘿了一声,“感情嘛,不是得需要慢慢磨合嘛,如今不住在一起,你看吧,等感情相处的深了,早晚要住到一起去的。等住到了一起,还怕没有小公子?”
有人想想也是,“那不知还要等多久。”
有人说,“我听曾大夫说,小侯爷的头疼之症,要吃许久的药,用药也说不准是否有碍子嗣,所以,一时半会儿啊,要不上。”
“啊,那是要好久了,小侯爷的头疼之症要紧。”
“嘘,这也就是我们府内的人都知道就行了,就连宫里太后娘娘的人,也是不能让知道的。”
“是是是,咱们府里这几口子人,嘴巴都严着点儿,好不容易少夫人弄进来了一个神医治小侯爷的头疼之症,若是被宫里知道,又该让小侯爷烦了。不说不说。”
……
端敬候府里,自从宴轻将十之八九的人都打发走,剩下这十之一二打发不走的人,真是都对他忠心到了骨子里,都是准备老死在端敬候府的,所以,这么久了,府里住进来了神医,外面并不知道,府里的神医给小侯爷在治头疼之症,府里的人都知道,外面却没人知道。
当然,不止不知道神医,不知道神医给小侯爷治头疼之症,也不知道小侯爷和少夫人除了洞房花烛夜那一夜后,都是分院子睡。
疾风骤雨下了整整一夜,凌画沐浴后喝了一碗姜汤,躺进被窝里,累了一天了,大脑终于可以歇歇了,转眼便睡了。
宴轻看画本子看到半夜,瞅了一眼外面的急风急雨,想着这雨一旦下上,怕是又要几日,肯定会耽搁萧枕回京的路程。
想到萧枕,他全然没了看画本子的心情,将之扔了,躺到床上,闭眼睡了去。
第二日,风虽停了,但雨未停,凌画起床后,站在窗前,看着哪怕有排水沟,但地面青石砖上也满是厚厚的一层水,一脚踩进去,整个鞋子都能湿透,她想着,这么大的雨,她是去找宴轻呢,还是不去呢,去了会不会被他训?
琉璃推开门进来,“小姐,岭山的信。”
凌画转过身。
琉璃将信递给凌画。
凌画打开信,这封信自然是叶瑞来的,提了萧枕已被他安排按照她的意思,送去了距离障毒林百里外的一处山寨子里,萧枕是个对自己狠得下心下手的人,当真是弄了一身伤,除了那张脸没弄伤,其余的浑身没一块好地方,且还给自己下了毒,如今大内侍卫应该已找到了他。
另外,岭山今年大旱,他需要一大笔钱钻井,用地下水灌溉,当然不白用她的,还是根据以往的规矩,三年一滚利。
岭山地理位置的特殊性,农作物可以长三季,夏秋两季都少雨,快入冬了,眼见也不会多雨,叶瑞自然急了。
关于百姓民生的大事儿,凌画素来不含糊,岭山的民生也是民生,更何况,萧枕被岭山劫走是怨他,但后来借给她快马回京,以及为萧枕做障眼法蒙蔽大内侍卫与陛下做这一番安排善后,倒是足以抵消了。
于是,她当即提笔写信,半个月后,她会让人送银子到岭山,让他等着就是了。
这么一大笔银子,总需要她用半个月来从各地调度,而萧枕,哪怕是大雨耽搁,半个月后,也该回京了。
凌画给叶瑞写完了信,也不用想去不去找宴轻了,今日也没空去,吃过饭后,便披了雨披,穿了雨靴,去了书房,江南漕运的事情加上给岭山调用银子的事情,她没个十日八日,忙不完,是没空与宴轻培养感情谈情说爱了。
宴轻近来又恢复了早起的习惯,睁开眼睛后,除了窗外的雨声,一片安静。
他走出房门,云落在外间画堂看画本子。
宴轻看着云落挑眉,“我听说琉璃立志要打败你,您还不用点儿功?”
云落抬起头,“我不用功,她也打不过我,有一种东西叫天分,她比我差这个。”
宴轻啧啧一声,坐在了桌前,“你主子呢!还没起?”
云落摇头,“主子起了,一大早又去书房忙了。”
宴轻问,“她吃饭了吗?”
云落点头。
宴轻不再问,吩咐厨房端早饭。
用过早饭后,宴轻听着雨声,懒散地躺在椅子上玩九连环。玩了半个时辰,忽然想起了端阳,对云落说,“端阳这两日死哪儿去了?”
“在书房里读兵书。”
宴轻很新奇,“他何时这么自觉上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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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落诚实地说,“大概是自从主子嫁进来后,主子身边聪明的人太多,他终于意识到,他太笨了,需要学习。”
宴轻啧啧,“若是早知道,我就将他早送去你主子身边好了,也能早点儿让他变得聪明点儿。”
云落想说现在也不晚,但又想起端阳还没有琉璃有天赋,闭了嘴。
宴轻看着窗外又说,“小鹦也差不多该被婉玉娘调教好了吧?”
云落知道小侯爷这么问应该是无聊了,试探地说,“这么大的雨,小侯爷您最好还是别出去了,上次您淋了雨,难受了几日,属下去将小鹦接回来?”
对比宴轻染了风寒难受,哄他吃药何等费劲,曾大夫看着他吃药都快愁白了头发,云落觉得,还不如他淋雨病个几日,也比小侯爷生病强。
宴轻摇头,摆手,“谁也不去,等天好了,让管家派人去接。”
云落点头。
宴轻扔了九连环,重新拿了一本没看过的画本子,聊以打发时间。
不知不觉,到了晌午,厨房的人准时来问,小侯爷是与少夫人一起吃,还是各自用各自的。
宴轻看着画本子头也不抬,“各用各的。”
这么大的雨,折腾什么。
厨房很快给宴轻端来饭菜,逐一摆上桌,对宴轻说了句,“少夫人今日用早饭准时,午饭怕是又要不准时了,如今正忙着,刚刚去问了,少夫人说晚些用。”
宴轻拿起筷子的手顿了顿,点头,没说什么。
厨房的人摆好后,走了下去。
宴轻吃了两筷子,对云落说,“她以前忙起来也这样不按时吃饭?”
云落点头,“有时候是这样。”
宴轻放下筷子,吩咐云落,“将这些饭菜,都装起来,带上,去她书房吃。”
云落连忙站起身,一边将碗碟重新装进篮子里,一边问,“小侯爷是要去和主子一起用饭吗?”
宴轻傲娇地摇头,“不是,我就是去她的书房吃,我吃,她看着。”
不是不饿吗?那就继续忙呗,想必他坐在她面前吃,她也闻不到饭菜香味,不会饿的。
云落:“……”
不愧是小侯爷,是他能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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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没提她爹娘之前,其实,凌画小时候,她娘也时常在她耳边耳提面命,女儿家,要矜持,要懂得节制,无论是吃喝玩乐,还是任何事情,都要适可而止,再喜欢的东西,也不要一口都吃下,再不喜欢的东西,也不要一口不沾,不要让人猜出你的喜好来,能控制住自己私欲的人,才能站得高,走得远。
这据说是她外祖母告诉她娘的,她娘又告诉了她,可是她小时候,她外祖母对她宠爱至极,总是纵容她,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别听你娘的,她胡扯。”
至今,她还记得她娘对外祖母无奈又无语的表情。
如今,外祖母早已故去,她娘也去了三年了,可是,她虽然没忘了她娘的话,却在看到宴轻的第一眼时,放任了自己的私欲。
她从来没有那一刻,那么想抓住一个人,与他一辈子白头到老。
宴轻就是这个人,她生命中的劫数,也是她生命中克制不住的私欲。
宴轻叩叩桌子,“专心吃饭,想什么呢,饭都快吃到鼻子里去了。”
凌画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声嘟囔,“哪有。”
哎,身边这个人,如今是她的夫君了,真好看啊。
所以说,能嫁一个举世无双容貌的夫君,就算放任了自己的私欲,不要脸点儿,又如何?
凌画难得很安静地吃完了一顿饭,吃了七八分饱,就要放下筷子。
宴轻见她有放下筷子的势头,拦了她一下,将一碟肉推到了她面前,“把这个都吃掉。”
凌画:“……”
推到她面前的碟子虽然不大,但里面装的是肉啊肉,她若是都吃掉,今天就吃了十分饱了,那她要散多少步,才能把这些肉消耗掉?
凌画一脸的拒绝,“不吃了,吃不下了。”
宴轻戮破她,“你吃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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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画坚持,“真吃不下了。”
吃得下也不吃了,大晚上的,吃了这一碟肉,还让不让人活了。
宴轻看着她,“你是怕胖?”
凌画点头,是啊,谁不怕啊。
宴轻肯定地说,“吃一顿,胖不了多少。”
凌画才不信,“有了一顿,就有两顿。”
这是琉璃娘用一辈子总结出的经验教训,前辈的经验教训,就是晚辈们的财富。
宴轻无语,“你瘦成这样,胖一点点儿,怕什么?”
本来他也不想让她胖成小黑,但是刚刚她来的时候,都会被封刮走了,还是太瘦了。
凌画看着他,很诚实地说,“怕你不喜欢我。”
宴轻很想说“我如今也不喜欢你。”,但怕这话说出来,她估计更不吃了,他耐心地说,“你吃了这一碟肉,我陪你出去散步。”
凌画有点儿动心,“散步多久?”
宴轻看着她,“半个时辰。”
凌画想想也够了,若是只吃今天这一顿的话,也不是不能吃,毕竟她才吃七八分饱,还是真的可以吃下这些的,她重新握住筷子,对着面前的一叠肉下筷,“真的吃肉长肉吗?”
“是吧。”宴轻也不确定,他这么多年,吃了不少鹿肉,好像也没长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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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画觉得这件事情也不太科学,她也挺爱吃肉的,这么多年,也没见吃了多少会长多少,于是,她放心地吃完了一碟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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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轻满意,搁下筷子,站起身,“走吧!”
凌画也跟着站起身。
就在二人即将要出门的时候,外面忽然风雨大作,凌画猛地转头看向宴轻,一脸哥哥你骗我的神色。
宴轻:“……”
他忘了,今儿有雨,是没办法陪她散步的。
他身受凌画眼神的谴责和指责,默了默,“要不,我陪你在这房间里走走?”
凌画不说话。
宴轻摸摸鼻子,“画堂宽敞,走走也一样的,反正都是走路。”
凌画依旧不说话,看着他。
宴轻无奈了,“那你要怎样?”
凌画看看门外,再看看宴轻,“我在想,突然下这么大的风雨,我该怎么回去?”
宴轻:“……”
哦,他忘了,是啊,她怎么回去?
她看着凌画的小细身板,外面这么大的风雨,她走回去,会不会直接给刮飞起来?
他一时被问住,好半天,才说,“你多吃了一碟肉,不怕的,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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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吃了一碟肉,也算是给她的小身板压了点儿分量。
凌画被气笑,不过知道宴轻不会留她,她也没想着留宿,总之都是要走回去的,几步路的事儿,淋点儿雨也不怕什么,回去喝一碗姜汤就是了。
何况,今儿晚上吃饭,宴轻已对她够和善的了,她还真是不能再得寸进尺了,否则看他以后还理不理她?她主动找上门来跟他一起吃饭,看他赶不赶她给不给她这个脸。
凌画点头,很是乖巧,挥手,“我觉得也是,那哥哥再见。”
她抬脚就迈出了房门。
宴轻:“……”
外面风雨很急,疾风卷着急雨和落叶,雨点子噼里啪啦打在窗子上,将窗子和地面砸的啪啪的响,这若是打在人的身上脸上,不是疼死个人。
宴轻忽然很怀疑,凌画是怎么能走出去的,她不是一直以来很粘人吗?不是该趁机抱着他的胳膊央求她至少给她找个雨披或者送她回去吗?再过分点儿,不是想着留下来吗?
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她,有些薄怒,“走什么走?”
凌画转回身,将迈出门的一只脚收了回来,看着宴轻,“哥哥?”
难道他要留她在他的房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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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轻憋着气,“等着,给你找雨披。”
凌画“哦”了一声,果然是她想的太美了。行吧,拦住她给她雨披,也是关心她了,虽然差了那么点儿,但也算是有进步了。
这么短短时间,有这个进步,她觉得已十分不易了,本来,她觉得,以宴轻的脾气,要很多很久之后,才会对她软化一点点关心一点点呢。
宴轻转回身,去找雨披,找了一圈,没找到,对外喊,“云落,找雨披来。”
云落应了一声,立即去了。
不多时,云落拿来了雨披,又拿了一把伞,看着凌画穿上雨披也很单薄的身子,问,“主子,我送您回去?”
“琉璃呢?”凌画问。
云落叹了口气,“她吃完晚饭后,又回去参悟剑谱了。”
凌画点头,“行。”
云落给凌画撑伞,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宴轻,“小侯爷,我送主子回去?”
这么大的雨,总不能让小侯爷送,主子大约也舍不得他顶风冒雨。
宴轻顿了一下,忽然说,“你笨手笨脚的,我送她吧!”
云落:“……”
凌画:“……”
她竟然也不知道,云落什么时候到了他身边后,被评价笨手笨脚了。
她的确是舍不得宴轻冒雨送她,这么疾的风雨,她也舍不得,她摇头拒绝,“哥哥歇着吧,我不用你送,让云落送我就好。”
扔下一句话,她迈下台阶,对云落说,“走吧。”
云落点头,撑着伞,送凌画出了紫园。
宴轻站在窗前,看着云落送凌画出了他的院子,眉头轻轻皱起,片刻后,他收回视线,嘟囔了一句,“不送就不送,谁乐意送你?”
随后拿了画本子,转身进了内室。
风雨太大,一路走回去,凌画到底湿了衣摆和鞋。
琉璃听到凌画回来的动静,从剑谱里抬起头,看着凌画说,“我以为小侯爷会留小姐您住下。”
凌画解了雨披,“我倒是想的美呢。”
琉璃啧啧,“看来您若想上小侯爷的床,还有的熬呢。”
凌画不脸红地点头,“我熬得起。”
她今年才十六,总不会熬个十年八年,顶多一两年,她还真熬得起。若是一两年都拿不下宴轻,她自挂东南枝去得了。
琉璃站起身,“我让厨房去给您熬一碗姜汤来,可别染了风寒。”
凌画摆手阻止,“不用,这么大的雨,别折腾厨房了,不是有备着热水吗?我洗个热水澡就好了。”
琉璃点头,“那也行。”
有人抬来热水,凌画进了屏风后,刚洗上不久,厨房便有人撑着伞提着灯送来了一碗姜汤,说是小侯爷吩咐的。
琉璃啧啧,拉长音,“小姐,看看小侯爷对您多好,以后别算计人了。”
连她都看不过去了。
人刚回来,姜汤已让人送来了。上哪儿找这样心善又长的好看的好人去。
凌画弯起嘴角,“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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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泽没从太后口中探听出什么,但又不甘心,于是,将话头往凌画身上引。
他对太后问,“皇祖母可知道凌画与二弟交情颇为深厚?”
太后一愣,怀疑地看着萧泽,“你说什么?凌画和谁交情深厚?”
“二弟。”
太后疑惑,“是吗?她与萧枕,有什么深厚交情?”
萧泽自然不会明着说凌画暗中扶持萧枕,只说,“据孙儿所知,他们私下里来往甚密。”
太后闻言板起脸,“太子,这话可不能乱说。”
萧泽摇头,“孙儿自然不敢乱说,是孙儿近日里察觉,凌画为了二弟失踪之事,大为奔波了一番,才知道她与二弟一直以来交情甚密。”
太后立即说,“凌画一直在江南漕运,怎么就为萧枕奔波了?”
萧泽摇头,“皇祖母有所不知,江南漕运距离京城远,凌画掌管江南漕运三年,可操控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他点到为止,“孙儿也是觉得,应该告知皇祖母一声,凌画的胆子,比您想象的大,您可别被她的甜言蜜语给哄住了,要知道,她嫁给表弟,焉能不是为了找您这一座靠山?她以前从未见过表弟,因一场闹剧,突然就答应嫁了,这不是很奇怪吗?焉能不是她的算计?毕竟,有了您做靠山,她行事才会更顺畅方便。”
太后板起脸,“太子,你觉得哀家是已到了老糊涂的地步了吗?”
萧泽摇头,“皇祖母自然不糊涂,只不过孙儿觉得,是该提醒皇祖母一二,凌画也许是为了二弟为了她自己,刻意嫁给表弟,然后再利用您的关系,为二弟为她自己谋求什么也说不准,孙儿是怕皇祖母不知她何等会算计,被蒙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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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沉默片刻,看着萧泽说,“哀家听说,你今日能出东宫,皇帝解了你的禁令,还是凌画上的折子。”
萧泽面色一僵,但还是点头,“所以孙儿也十分不解,她何时变得如此良善了,按理说,她应该是盼着孙儿被父皇关着闭门思过一辈子才好,怕是这里面又有她的什么算计。”
他见太后面色不虞,话音一转,长叹一声,“皇祖母也不要怪孙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孙儿这些年,被她算计了无数次,没有一回,不在她的算计内,凌画那个人,做什么事儿,都不会没有理由。”
太后的好心情被他一番话给破坏了一半,看着他说,“太子,这番话,你与皇上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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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泽摇头,“孙儿就是跟皇祖母提个醒。”
太后不客气地说,“你不敢跟陛下提,大概是因为,一,这些话,空口无凭,你没有证据,二,你在东宫闭门思过期间,外面的事情,不管你是用什么耳目有所耳闻,也是说明你也不是十分安分的待在东宫闭门思过,浪费你父皇一番苦心,三,你父皇是君,思量会更多,没有哀家这般好说话,治你个搬弄是非之罪也说不准,或者,你父皇会因为你的这番话着手彻查,而你也怕你父皇彻查之下,你同样不干净,四,你想让哀家为你出这个头,打击凌画,最好是毁了这门刚结成的亲事儿,才会如你所愿了,你就是不想看凌画过得好,当年你纵容太子太傅迫害凌家,背后打着什么心思,哀家也是知道的,如今小轻娶了凌画,你不甘心。”
萧泽脸色变了几变,到底在太后的分析下,没出声反驳。
太后又说,“你纵容幕僚,是不是跑到宴轻面前嚼的就是这番舌头根子?”
太后语气凌厉起来,“若今日在哀家面前说这番话的人不是你,而是别人,你信不信,哀家也拔了他的舌头?你身为堂堂储君,怎么也学会了嚼舌头根子?你东宫那个幕僚,叫什么?姜浩是不是?你回去就把他赐死,什么混账东西,教坏了你,这个人不准留了。”
萧泽猛地抬头看向太后,“皇祖母……”
太后打断他的话,“你不必说了,回去将姜浩赐死就是了,不管凌画和你如何争斗,总归都是朝堂上那点儿事儿,她与萧枕私下如你所说,交情好也罢,不好也罢,哀家都不管,这也不是哀家该管的事儿,你表弟吃吃喝喝玩玩闹闹不碍着谁,已四年了,哀家本以为闭眼前都看不到他娶妻了,如今好不容易让他娶了媳妇儿,不管是怎么娶的,总之人是娶进门了,他们小两口好的很,你别让你的人去打扰你表弟,他脾气不好,扒掉了谁的舌头,或者摘了谁的脑袋,那一定也是有人惹了他,你身为储君,要看大局,不要只盯着私人恩怨,对你并无益处。”
太后说完,对他摆手,“哀家言尽于此,你去吧,哀家乏了。”
萧泽没想到他费了一番唇舌,在太后这里,就得了这么一个训斥的结果,且还搭进去了姜浩,是凌画在太后面前买的好太成功,还是他用错了方法?他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太后怕是该怒了,只能站起身,“皇祖母歇着吧,改日孙儿再来给您请安。”
太后不想看到他了,“不用来了,你一来,哀家好好的心情都让你给搅没了,你不来,哀家不听你说话,还能高兴点儿。”
萧泽听太后这样说,觉得到底他也没算白费了这一番唇舌,让太后心情不好,那就是起了效用了,只要太后对凌画不好,对于他就是好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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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乖觉地点头,“听皇祖母的。”
心里想的是,过几日,他还来,总要将凌画在太后面前买的好都给消除没了才行。免得她以为嫁给了宴轻后,就能为所欲为了,而且,他也不想让宴轻过的太顺心。
萧泽离开后,太后揉着眉心,“越长越歪了。”
祖孙两个人说话,殿内只有孙嬷嬷伺候,孙嬷嬷是太后跟前最可信可靠之人,她走上前给太后捶肩膀,“太后您千万别因为太子殿下的话而生气,气坏了身子骨可是您自己的。”
太后道,“哀家才不会生气,哀家还等着抱曾侄孙呢。”
太后叹了口气,“我就是没想到,凌画暗中扶持的人,原来是二殿下萧枕。”
萧泽的话,不是全信,但也不可不信,以她活了一把年纪来看,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她还是能分辨得出的,就凌画与萧枕暗中来往甚密这件事儿,她知道,萧泽说的,一定是真的。
若凌画真扶持萧枕,那么这些年,她把萧枕藏的可真够深的。
她想起,萧枕被皇帝派去衡川郡没多久,江南漕运也出了事情,凌画急匆匆出京了,大概诚如萧泽所说,她离京不见得是为了江南漕运的事儿,江南漕运在她手中三年,可操控的地方还是很大的,她离京应该是与萧枕还是很有些关系的。
如今凌画赶回来大婚,大婚后,不见半丝忧色急色,虽因劳累奔波而归身体很是困乏疲惫,但眉眼盈盈的笑意,看宴轻的眼睛里有光总归是骗不了人,想必萧枕是平安的,而她也不怀疑凌画是真的喜欢宴轻。
一个女人若是不喜欢一个男人,是断然不可能如她这般,嫁衣亲手绣,宴轻的吉服,她那么忙,也抽出时间亲手绣,为了大婚,一直与礼部对接操持流程细节没半丝疏忽,比宴轻这个甩手掌柜强多了,如今又如期赶回来大婚累成那个样子。
以凌画的本事,不至于为了利用宴轻利用她做靠山帮助萧枕,而把自己一辈子的婚姻陪进去,所以,萧泽说这话,她是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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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气就好,依老奴看,太子殿下与少夫人以后还有的斗呢。”孙嬷嬷想着太子那个脾气,怕是下次还会来您面前如今天一般说一嘴。
太后道,“哀家不见他,他总不能不孝的硬闯进来。”
孙嬷嬷想想也是。
“哀家以前都不管这些事儿,如今更是管不了。”太后放下揉眉心的手,“只不过,哀家觉得,若是萧枕能平安回来,萧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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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摇摇头,后面的话不说了,意思不言而喻。

优美都市小說 催妝-第六十六章 喜歡(二更)閲讀

催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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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夫人回到内室前,看了二人一眼,见宴轻动作轻柔地给凌画戴面纱,心下十分感慨,从小看起来不近女色注孤生的人,也有栽进去的时候。
宴轻给凌画戴完面纱后,撤回手,抬步向外走去。
凌画动作不见怎么快,一把挽住了他胳膊,跟着他同时迈出脚,来时什么样儿,回去时还什么样儿,挽着他手臂往外走。
她觉得,能够让宴轻带她出来拜访的人家,最好多一些,那么,她也能趁机跟他恩恩爱爱。
不过,大约这满京城,也不会再有第二家让他带着她登门的府邸了。
张家是比较特殊,又是因为她四哥看上了张乐雪,否则,谁知道他会不会在大婚后带她来这一趟,不太好说。
走出张老夫人的院子,凌画一边挽着宴轻,一边转头跟走在她身边送他们的张乐雪说话,“乐雪,我今年十六,是三月初九生辰,你呢?”
张乐雪对凌画十分感激,今儿若不是她来,带来了一位神医,她祖母怕是都过不了这个冬天,所以,见她这样说,她也痛快回应,“我今年十七,四月十六生辰。”
凌画笑着说,“那你长我一岁,我喊你姐姐吧?”
心里想的是,她要先让人跟他四哥的生辰合一下生辰八字,若是八字相合,她再撮合这门姻缘。
张乐雪立即摇头,“小侯爷与祖父是师徒,你喊我姐姐不合适。”
凌画松开宴轻手臂,转身挽住张乐雪手臂,对她温柔地说,“没有什么不合适的,老将军不是都与夫君断绝了师徒关系了吗?虽然在夫君的心里,这关系没断,在老夫人的心里,这关系也没断,但咱们自己人知道就好了,你我年岁相当,若是论辈分,实在是太难为你我了,以后咱们姐妹相称,也好一块玩耍。”
宴轻心里又想啧啧了,她是想一块玩耍吗?她是想拐带人家嫁入凌家给她做四嫂。
用得着他的时候,便挽着他的手,用不着了,就甩开他了,这女人可真善变。
张乐雪一时被为难住,看向张炎亭。
张炎亭笑着说,“就听少夫人的吧!”
祖父的确在临终前已与宴轻断绝了师徒关系,京城上下,没有人不知道的,如今这关系虽然修补上了,但的确是自己人知道就好了。
张乐雪只能点头,“那我就厚颜喊你一声妹妹吧!”
凌画抿着嘴笑,“等老夫人身子骨好了,我给乐雪姐姐下帖子,我有一个闺中好友,是荣安县主萧青玉,乐雪姐姐可也有闺中好友,一起喊着,我们一起玩。”
张乐雪犹豫了一下,“我也有一闺中好友,是翰林院首许大人家的三小姐,许晴意。”
“许小姐诗书门第,定是个清雅人儿。”凌画想着没听说是许晴意倾慕宴轻,不是情敌就就好,她就能跟她玩到一起,她看出张乐雪刚刚犹豫了那么一下,笑着问,“乐雪姐姐,有话不妨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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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乐雪不太好意思地说,“荣安县主与晴意,过去似有些过节。”
凌画讶异,“没听青玉提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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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问,有什么过节?
张乐雪隐晦地说,“当年,许大人家本是提前请了凌家三公子过府教授课业,却被乐平郡王府劫走了人。晴意十分仰慕令兄才华,一直引以为憾。”
凌画:“……”
竟然还有这么一桩事儿,她还真不知道,不过三哥的才华,十分抢手就是了,多少人都抢着不惜重金请他入府去教授子孙课业。
张乐雪又说,“只那一次后,凌三公子便拒绝了再求请的人,不外出授课了。”
凌画解释,“许三小姐大概不知道,在她看来请到我三哥是好事儿一桩,但在青玉看来,当年那半年得我三哥教导课业,可真是水深火热,手心都被他的竹板子打肿了,至今几年过去,她见了我三哥都手心疼,怕的很,若是早知道,她一定拦住她娘,说什么也不让去请人。”
张乐雪讶异,“竟有这事儿?凌三公子十分严苛吗?”
凌画点头,“我小时候被他打过无数板子,手心也时常被他打肿,她连妹妹都不留情的打,更遑论别人了。”
她给萧青玉买好,“他那个人,就是苛刻的铁面无私,没摊上他教导,未尝不是好事儿,青玉至今心里还有阴影,我至今也十分怕我三哥说教动家法。”
张乐雪:“……”
凌画故意往凌云扬身上引,“还有我四哥,也怕我三哥,我们俩小时一起被他盯着课业,就恨他怎么生在了凌家,成了我们俩的哥哥,我们俩看个画本子,都要避着他,可是他偏偏总是火眼金睛发现我们俩的藏画本子处,给我们俩没收,并且对我们俩说教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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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乐雪忍不住同情,“我也爱看画本子。”
凌画趁机说,“说到这里,那我们可有的聊了,改日我们好好聊聊看过的画本子。”
她看着张乐雪,又笑着说,“等你见了许三小姐,跟她提提,青玉决计不是故意劫人的,我们俩小时就交好,她是一百个知道我三哥何等严苛的,若不是她娘做主请人,她抗拒不了,说什么也不会与许三小姐抢先生的。”
张乐雪点头,“既然如此,是该提提。”
说话间,已来到了门口。
凌画松开张乐雪的手,笑着与她道别,二人约定下次喊上萧青玉和许晴意一起玩耍。
张炎亭也与宴轻道别,“小轻,若是没什么事儿,多来看看祖母,这几年,她心里十分想你。”
宴轻点头,“知道了。”
凌画与宴轻一前一后上了马车,凌画对外跟张乐雪挥了挥手,马车走起来,她落下帘子,没忍住笑弯了嘴角。
她来张家这一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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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看她四哥知道后,给不给她努力地学习《推背图》了。
宴轻看着凌画挑眉,“很高兴?”
他算是见识了凌画的八面玲珑,也见识了她不声不响的算计人,三言两语哄住了张老夫人,又三言两语哄住了张乐雪,可把她能耐的。
凌画点头,“高兴啊。”
等四哥学会了《推背图》,我就可以知道这些年压在你心底让你做纨绔的真正原因了,到时候,也能更好地了解你,用对方法,跟你早日和和美美过上日子。
宴轻看着她,“你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无往不利的吗?”
凌画摇头,“当然不是啦,不是还有一个你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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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至今都没拿下你。
宴轻嗤了一声,闭上眼睛,不再看她。
凌画心情很好,见宴轻不再理她,也不主动找话,心里琢磨着下一次上门时间,不能太近,也不能搁的太久。半个月二十天正好够张老夫人吃了曾大夫的药后恢复身子骨硬朗些了。
张炎亭与张乐雪目送凌画和宴轻离开后,关上张府的大门,张炎亭笑着评价了一句,“不愧是凌画。”
张乐雪转头看张炎亭,“哥哥为什么这么说?”
张炎亭笑了笑,“她来一趟,便解了祖母对于小轻四年的心结,且让人医治祖母的身体,哪怕祖母不喜她与东宫斗的如火如荼,但依旧不影响喜欢她本人。”
张乐雪点头,“早先我还以为,她极其厉害,应该是一个十分不好相处的人,处处锋芒,没想到,她十分好相处,言谈话语,也让人十分舒服。”
张炎亭感慨道,“这才是厉害之处。”
以和风细雨的姿态,行雷厉风行之事,普天之下,满京都,也就一个凌画。
而这个人,偏偏嫁给了宴轻。
她最张扬锋利凌厉给人以最厉害不过连东宫都拿她没办法的印象,长久下去,其实没什么好处,但因为嫁给了宴轻,宴轻如今是个无所事事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正好给她弥补中和抚平了锋利的棱角,若往长久看,反而成了好事儿。
人和人之间的姻缘,的确很奇妙,任谁也想不到,她会嫁给宴轻。
张乐雪回想二人今日来做客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得出结论,“她很喜欢小侯爷。”
张炎亭笑,“小轻也很喜欢她。”
否则,断然不可能让她挽着手臂,也断然不可能亲手给她戴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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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伺候的人动作很利落,张乐雪吩咐后,有人应是,连忙摆了笔墨纸砚,曾大夫走过去,刷刷几笔,开了药方子,搁在了桌子上,然后看向凌画。
意思是,我可以提前走的吧?
凌画微笑点头,对门口吩咐,“琉璃,你送曾大夫回去。”
曾大夫可是她手里的宝贝,不能让东宫得到消息给半路劫走人,那她得和东宫翻脸。就不会上折子将萧泽放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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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应是,将手里捧的东西交给张家伺候的下人,转身带着曾大夫走了。
张老夫人这时也看到了凌画带来的礼,若是今日没有神医给她看诊这一桩,她是说什么也不收她带来的礼的,在她看来,七八样的礼,看起来分量都不小,也太多了。
但是这时已有神医看诊更大的一个礼在前面,张老夫人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算是将礼收下了。
她一把年纪,活了一辈子,心地通透,知道这样的神医,可遇不可求,不可能是太后之命请来的人,能治好凌画当年敲登闻鼓落下的病根,只能是凌画自己的人。
若是太医院的太医能治好,她的病早就能治好了,不至于一直拖着身子骨不利落,看了多少大夫都不管用。
她转头对伺候他的一位老妈妈说,“钱妈,你去将我收着的那个匣子拿来。”
钱妈应是,转头去了。
不多时,钱妈捧来了一个匣子,张老夫人接过,亲手递给了凌画,“这是老头子早就准备的,说给……”
她顿了一下,看了宴轻一眼,“说给小轻将来娶妻,带新婚妻子上门,给她妻子的礼。”
宴轻看看张老夫人,又看看那个匣子,嘟囔了一句,“我那时说不娶妻。”
张老夫人瞪了他一眼,“你说不娶就不娶?”
她很想问问他,如今这个媳妇儿,是他自己娶的吧?全天下人都知道,他是自己喝醉了酒,给自己弄了一个媳妇儿,他可真是出息。
她将东西塞给凌画,“你收着。”
张老夫人都这么说了,凌画自然会收,她接过匣子,转手递给宴轻,目光却看着张老夫人,“老夫人,我给你敬一杯茶吧!”
张老夫人眼眶一红,没说话。
凌画笑着说,“也是敬老将军和老夫人对夫君一片爱护之心。”
宴轻撇开头,手里却是接过了凌画塞进他手里的匣子。
张炎亭见张老夫人红了眼睛,连忙示意两旁,“快给宴少夫人端一盏茶来。”
有人利落地倒了一盏茶,递给了凌画。
凌画接过,起身,将茶递到张老夫人面前,“老夫人请喝茶。”
张老夫人颤抖着手接过,稳稳地握紧了茶杯,慢慢地将一盏茶喝的一滴不剩,然后一把握住了凌画的手,眼泪潸然落下,拍着她的手说,“老头子在天之灵,哪怕不甘心,也当欣慰了。”
凌画掏出娟帕,为老夫人擦了擦眼泪,她大体能体会张老夫人的心情。
无论是宴轻的文武师傅,都是对宴轻爱之深,责之切。宴轻当年经过重重险阻放弃学业做纨绔,真可谓是排除万难了。彼时,他身上该是背负了多少人的期许之重。
若换做是她,哪怕没有《推背图》推出什么,她怕也是要跑去做纨绔了。
“祖父您别哭,小侯爷与少夫人可是新婚,见不得眼泪。”张乐雪轻拍张老夫人后背,小声提醒。
张老夫人惊醒,连收住眼泪,对凌画笑着问,“你在家里时,亲近人怎么称呼你?可有闺名?”
凌画摇头,“我小时候,我祖母是给我起了个闺名,我记事儿后不喜欢,闹着不让叫,就没人叫了,因我在姐妹里排行第七,后来长辈们都喊我小七,兄弟姐妹们都喊我七妹。”
她对张老夫人笑着说,“您也喊我小七就行。”
张老夫人点头,“那我就喊你小七,今日你们留在这里吃午饭。”
凌画转头看向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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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轻拒绝,“不要。”
张老夫人瞪眼,“你又有什么话说?老头子说与你断绝关系,在他死后,你就真与张家断绝了关系,我不让你喊师母,你就连一句师母真也不叫了?那你还带着你媳妇儿上门来看我这个老婆子做什么?”
宴轻很想说是为了给四舅兄赔罪,谁让他的四舅兄看上您孙女张乐雪了,但这话他知道若是说出来,张老夫人一准拿巴掌拍死他,哪怕她如今看起来没什么力气。
他看着张老夫人不客气地说,“您已经撑不住了,还留我们折腾什么?还是回床上躺着吧!我们这就走,过几日您身体好了,再来吃这顿饭就是了。”
张老夫人笑骂,“老身还撑得住,用不着你操心。”
凌画这时笑着说,“夫君说的对,老夫人还是回床上歇着吧,您好好用曾大夫开的药方子,等过些日子您身子骨好了,我和夫君再来。”
她补充,“总归是自家人,老夫人别客气。”
张老夫人的确是有些撑不住了,多年病体,多年对宴轻又爱又恨,多年积郁,似乎在今天,凌画和宴轻上门,看到这两个人,一下子散了大半。
她松开凌画的手,“既然你这样说,老身就不留你们用饭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是个好孩子,娶了你,是他的福气。”
她看向宴轻,重新绷起脸,“好好过日子,知道吗?别一直长不大,不懂事儿,你要知道,多少人羡慕你娶了一个好媳妇儿。”
宴轻:“……”
他无言地看着张老夫人,很是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了门,这老太太以前不是不喜欢厉害的女人吗?今儿怎么大变样?到底是四年不见,她性情改了,还是凌画太心计,一个曾大夫,几样礼,几句好话,就收买了这老太太?
张家是多有风骨的人家,若是这么简单能被收买,早就被收买了,萧泽当初还想拜入张家门下,老头子被缠不过,来了一句我家老婆子不答应,后来萧泽直接登门来问老太太,老太太还就说了一句让萧泽私心的话,就是她不答应的,张家庙小,教不了太子,把萧泽气了个够呛。
别看张家如今看起来没落,没什么起势,但要知道,张客的名声,便足以让武将士兵推崇一百年,张家只要老太太站出来说一句话,多少人上赶着来张家跟前买好,不为别的,只为张家藏书阁里那些兵书古籍,都足够值了。
“怎么不说话?”张老夫人盯着他,“我这么说,你心里是不是不服气?”
“服气。”宴轻对凌画服气。
张老夫人满意,今儿她是撑不住了,改日她想着等他再来的时候,要好好问问他,是真服气,还是假服气,她摆手,“行了,你们走吧,有空就过来,别又一个四年不见人影。”
这话是对宴轻说的。
凌画笑着站起身,“老夫人歇着吧,您放心,只要有时间,我与小侯爷便过来看您。”
我还想给我四哥娶您孙女呢,自然会常来买好感度的。
宴轻似乎知道凌画心中所想,心里啧了一声。
张老夫人点头,看向一旁,“炎亭,乐雪,你们送送他们。”
张炎亭和张乐雪点头,让人扶着张老夫人去内室歇着,二人一起送宴轻和凌画出门。
凌画在出门前,将面纱递给宴轻,“哥哥,帮我戴上。”
宴轻看着她,虽没说话,但眼神里显露着,这么简单的事儿,你自己不会做?
凌画指指后脑勺,她如今已挽起妇人的发髻,钗环步摇很多,一个戴不好,便将发髻弄散了。
宴轻伸手接过面纱,帮她遮在面上,在后脑勺的钗环处,轻轻打了个结,没弄坏她的发髻,口中嘟囔,“戴了这么一头,你不累得慌?”
“习惯就好了。”凌画对他笑,“女儿家都这样打扮,尤其是我新婚,更不能太素雅了,有朱钗首饰装点,才更清丽好看,被你带出来,不给你丢人。”
宴轻看了她一眼,的确清丽好看,谁带她出来,都不会丢人。没看到仅仅用了半个时辰,就将老太太给哄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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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宴轻是昨儿在凌家对凌云扬说今儿去张家,所以,凌画也没来得及给张家下拜帖,昨儿从凌家回府,已经晚了,不太适合再下拜帖了,所以,今儿是直接携礼上门。
端敬候府靠近皇城,是太祖建朝时,就有的府邸,而张家,太祖时没发迹,是在张客坐上大将军后,才发迹,所以,张家距离皇城有些远。
马车走到半路,遇到了大理寺的人。
琉璃对车内说,“小姐,沈少卿。”
遇到了人,自然是要停车说一句话的。
凌画应了一声,伸手挑开了车帘子。
沈怡安认出了凌画的马车,一挥手,跟众人止了话,看向凌画的马车。见凌画的马车停下来,他笑着拱手,“凌小姐,宴小侯爷,恭贺新婚。”
他也没改口。
宴轻昨儿喝了七八分醉没找许子舟的茬,今儿遇到了沈怡安,他弟弟如今还住在端敬候府,好吃好喝的,连当日他迎亲,都活蹦乱跳的跟着程初等人闹腾了一天,如今连病都少生了,他自然就不客气了,他懒洋洋地开口,“沈少卿,你称呼她什么?我刚刚没听清,你再称呼一遍。”
凌画转头看向宴轻。
沈怡安一怔。
不管昨儿许子舟是不是刻意回避这个称呼,但沈怡安还真不是故意的,他弟弟已经够麻烦宴轻的了,他本也没对凌画有什么想法,就算有,也是三年前初见时,有那么点儿想法,后来知道不可能,也就收起来了,他与许子舟有着本质上的不同,至少,没一头栽到凌画的身上喝酒买醉过。
他连忙再度拱手,“小侯爷抱歉,在下一时忘了改称呼。”
他诚恳地对凌画重新道喜,“恭喜宴夫人。”
凌画无奈又好笑,转回头给沈怡安纠正,“宫里人和府里人都称呼我少夫人,大概是怕把我叫老了,沈少卿以后也这么称呼吧!”
沈怡安笑着颔首,“好,宴少夫人是听着年轻些。”
他又看向宴轻,“按理说,应该称呼侯夫人,但小侯爷没给少夫人请封诰命,这称呼就不合适了。”
宴轻扫了凌画一眼,“若是我给她请封诰命,不是降了她的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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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个小侯爷,还是靠祖荫,就是一个无所事事的纨绔,而凌画在朝廷立足,封的江南漕运掌舵使,可是靠自己的本事。
若换做别人他就不纠正了,但遇到的人是许子舟和沈怡安,这称呼就得落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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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怡安想想也对,看着二人问,“小侯爷与少夫人这是三朝回门?”
凌画摇头,“不是,昨日已回门了,今日是去张家拜见。”
沈怡安一时没想起来是哪个张家,但也不多问,笑着说,“在下也还有事儿,就不耽搁二位了。”
凌画点头,也不多问沈怡安领着一群大理寺的人在街上干什么,不用问她也清楚,怕是昨儿打死人的事儿今儿已在早朝上闹到了陛下面前,而陛下怕是要让京兆尹、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审,然后,再给个定论。
虽然说杀人偿命,但对于勋贵府邸出了人命这回事儿,从来就不是杀人偿命这么简单。还有利益置换,还有别的很多方法解决。
凌画放下帘子,马车重新走了起来。
她歪着头看向宴轻,小声说,“哥哥,你很在意被人对我的称呼?”
宴轻不理她。
凌画凑近他,“以后我是不是逢人就要跟人纠正,别喊我凌小姐,一定要喊我宴少夫人,否则我家小侯爷会不高兴。”
宴轻板着脸,一副拒绝与她交谈的模样。
凌画笑,“哥哥,你说话啊。”
宴轻冷哼,“难道不应该?”
凌画哪里敢说不应该,立即说,“自然是应该。”
她就是觉得,宴轻挺在意这事儿。
“那你还问什么?”宴轻挑眉。
凌画想说我就是问问,想知道是不是你在乎我,才在乎一个称呼,但怕说出来宴轻不高兴,便改了口,“就是问问,是不是我逢人就要纠正。”
“不用。”宴轻扭过头,“有哪个不长眼睛的对你乱喊,被我知道了,就让管家去问问太后。”
凌画稀奇,“问太后做什么?”
他不是不乐意太后管他的事儿吗?
“问问太后,这大婚算不算数,既然算数,你如今是姓凌,还是姓宴。”宴轻理所当然地说,“若人人还都跟以前一样称呼你,那你不如回凌家去?”
凌画:“……”
她摸摸鼻子,“哥哥说的对,大婚自然算数,我们是官媒,是三拜天地拜堂明媒正娶的夫妻,若是再有哪个不长心的,就让太后下一道懿旨,谁在乱喊我,就发配三千里外喝西北风吹黄沙去。”
宴轻看着她,“包括许子舟?”
“包括啊。”如果陛下会把他发配出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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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轻见她还算识相,轻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凌画从这句轻哼里揣测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他是单纯的在意别人对她不改称呼这件事儿,还是在意她。她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实在做不到自信的觉得宴轻是在意她,知道了许子舟喜欢她,如今是吃醋了。
宴轻是个会吃醋的人吗?她还没那么脸大。
她见宴轻不说话,也不再纠结这件事儿,而是对他问,“哥哥,说说张家人的性格吧!”
“没什么好说的。”
凌画:“……”
她看着宴轻,“你带我上门,是为了哥哥的婚事儿,我总要对张家的人都了解一番。”
你这一句没什么好说的,那我该如何了解。
宴轻闭上眼睛,“除了师傅,我对别人不了解。”
所以,是真的没什么好说的。
凌画无奈,看来只能让琉璃打探了,她今儿先见见人再说。
凌画不再说话,马车内便静了下来。
马车停在张家门口后,宴轻睁开眼睛,忽然说了一句,“师母极善,不喜欢为非作歹的人。”
凌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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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告诉她,她踩雷了吗?她这三年来,掌管江南漕运,扶持萧枕,是与东宫斗的血雨腥风,但也不算为非作歹吧?
宴轻下了马车,又补充了一句,“师母也不喜欢厉害的女人。”
凌画:“……”
得,这是确切的踩雷了。
她随后下了马车,挽住宴轻的胳膊,小声说,“哥哥的意思是,张家如今已不太喜欢你,你娶的妻子大约也不得张老夫人喜欢,所以……”
“所以,我们大约连门都进不去,你准备的那些,白准备了。”宴轻总结。
凌画:“……”
不会吧?
她看着宴轻,“那你昨儿跟我四哥赔罪,说今儿带我来张家。”
宴轻一脸没错是我说的,但是我也没说来了就能进去门,反正我是来了。
凌画一时无言,转头看着张家紧闭的大门,示意琉璃上前叩门,暗想,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进去张家。不能让宴轻白来这一趟。
今儿进不去,以宴轻的脾气,就没有下次了,他一定不会再来了。
琉璃上前叩门,很快有门童打开了门,探头往外一看,顿时愣住,“您二人是?”
门童是小门童,不认识宴轻,自然更不认识凌画。
琉璃清声说,“劳烦通禀一声,我家小侯爷和少夫人来看望老夫人。”
琉璃说完,见门童疑惑,补充了一句,“端敬候府。”
门童恍然大悟,连忙说了句稍等,便匆匆跑去禀告。
不多时,门童便回来了,答复二人,“我家老夫人说了,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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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宴轻所料。
宴轻转身就要走,凌画死死拽住她,她看着门童,笑的和气,“劳烦再通禀一声,凌画是奉了太后之命,特意来见老夫人的。”
宴轻转头看凌画,一脸你又骗人的神色。
门童一提太后,自然不敢耽搁,立即又进里面禀告了。
果然,不多时,门童折返回来后,打开了大门,“两位,老夫人有请。”
用太后的名头,果然管用,哪怕张老夫人也要买太后的三分面子。

好文筆的言情小說 催妝 起點-第五十九章 沒醉(一更)鑒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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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马车后,宴轻挣开了凌画的手。
凌画偏头看他。
宴轻醉眼蒙蒙的神色已不再,对她伸手一指,“你坐边上。”
凌画:“……”
她看着宴轻,“你没醉?”
刚刚是在装醉?
宴轻哼了一声,“爷那么容易醉吗?四舅兄酒量还需要再练练。”
凌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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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真是装醉啊。
她有点儿遗憾,以为四哥的酒量跟他差不多呢,没想到他的酒量比四哥高了一筹。
她看着宴轻,“那你刚刚为什么装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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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乖乖的让我拉着你的手。
宴轻懒洋洋地闭上眼睛,给出理由,“你不是说要在人前恩爱吗?”
凌画:“……”
哦,对。
这个理由很充分,他记得很深刻,执行的也很不错,比她还上心。她都险些忘了。
她默默地坐在了一旁,一时间也不知该夸他还是什么了。她其实是宁愿他喝醉的。
宴轻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凌画吱声,睁开眼睛看着她,“怎么不说话?”
凌画对他虚虚一笑,“哥哥说的对。”
除了夸他,还能说什么?可是她不太想夸。
宴轻似乎就在等这一句话,听她说完,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夜晚的京城,秋意微浓,街上稀稀疏疏地走着车马行人。没走多久,马车缓缓停住,琉璃的声音从车外响起,“小姐,遇到许府尹了。”
凌画伸手挑开车帘,向外看去,果然见许子舟带着京兆尹的人站在前方,似是街道上出了什么乱子,劳动了他这个府尹。
许子舟认出了凌画的马车,停下手边的事儿,走了过来,见凌画从车里探出头,眉眼依旧,但一身新婚红裳很是艳丽夺目,为她本就姣好的五官增添了三分艳色,挽起的妇人发髻,已代表她如今已婚的身份。
他脚步顿了一下,掩住眼里的情绪,笑着道喜,“凌小姐,恭喜。”
凌画笑,“许府尹,多谢。”
她看向远处,“前面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出了一桩大案子,承平郡王府的小郡王与昌平侯家的三公子打出了人命。”许子舟揉揉眉心,“凌小姐新婚,不宜看这些血光,绕路回府吧!”
凌画惊讶,“谁打死了谁?因为什么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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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女人。”许子舟很是无语地说,“承平郡王府的小郡王将昌平侯家的三公子打死了。”
凌画啧啧,两个府邸都是后梁开国功臣之后,子孙后代虽差不离的没落,但到底还都是京城数得上名号的勋贵府邸,这一桩案子,京兆尹断不了,刑部断不了,大理寺也断不了,怕是要闹到陛下那里断了。
她点点头,“那我就绕道走吧!许府尹忙着吧!”
许子舟点头。
不必凌画吩咐,琉璃已让车夫调转了马头,改道回府,虽然绕远些,但也好过新婚看这个。
凌画放下帘子,回头便看到宴轻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盯着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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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还以为你睡了。”
宴轻声音懒洋洋的,“许子舟还喊你凌小姐?”
凌画笑了一下,“大约是习惯了。”
“你就没想着提醒他改了称呼?”宴轻挑眉。
凌画眸光一闪,换作别人,她自然提醒了,但因为许子舟,知道喜欢她,故意提醒无异于戮他心,她便没提醒。
她看着宴轻,温柔地说,“下次再见,我一定提醒他。”
宴轻嗤笑,“真不知道你是心硬还是心软!”
心硬的哪怕算计他,也不嫁喜欢她的许子舟,心软的已经嫁给了他,连个称呼也不纠正。
凌画伸手去拽宴轻袖子。
“住手。”宴轻伸手拦住,“什么毛病!”
凌画没够到他的袖子,索性趁机抓住他手,攥在手里,“就是这个毛病,改不了了。”
宴轻噎住。
凌画挪过来,靠近他,将中间空出的距离填满,挨着他的身子坐在他身边,软声软语,“哥哥,咱们谈谈吧!”
这样下去,她得憋疯。
宴轻不合作,脸色不好看,“谈什么?信不信我将你扔下马车?”
在他看来,没的可谈。
“就谈谈。”凌画坚决不顺着跟他说扔下马车的事儿,单方面的给他灌输这些年都做了什么,“大概是六岁那年,我跟我娘去九华寺上香,我不喜欢听主持讲经,趁着我娘跟主持说经的空隙,自己偷偷跑去了后山赏桃花,哪知道,后山有一群野狗……”
“不想听。”宴轻闭上眼睛,并且用空出的那只手不客气地捂住了她的嘴。
凌画想挪开他的手,奈何没有他力气大,只能放弃,睁着眼睛看着他。
宴轻捂了一会儿,见她安静了,松了手。
凌画吸了两口气,换别的话说,“四年前,在山珍海味阁,我娘见过你,给你免的单。”
不说她自己,说她娘总行了吧!
宴轻猛地睁开眼睛,又看向她。
凌画对他眨眨眼睛,胡说八道,“我娘当时说,端敬候府的小侯爷长的真好看,比秦桓长的要好看,哎,可惜,娘早早就给你指腹为婚了,否则……”
她故意留下了后面的未尽之言。
宴轻这回倒是没捂她的嘴,却不信她说的话,肯定说,“你娘不会说出这话。”
就算认为他比秦桓长的好看,也不会在自己女儿面前说,凌夫人有多喜欢秦桓,京城人都知道。
凌画嘟起嘴,一脸的信誓旦旦,自己没骗人没说假话的神态,“你为什么不信?我娘真说了,我娘虽然对我学业严苛,但对于别的,还是跟我如姐妹一般,无话不谈的。”
宴轻嗤了一声,“小骗子!”
凌画:“……”
她还真是!
她扁扁嘴角,心想你不信我也要说,“我就对我娘说,那就毁了安国公府的婚约,给我去订端敬候府的呗,我娘骂了我一顿。”
宴轻不说话,大约觉得这句话还有几分可信度,凌画本来就是个看脸的人,见色起意,有更好看的扔了不好看的,符合她的性子。
他挑眉,“所以,四年前,你就见过我了?”
他是不是该感谢她这四年没动作,让他过了四年清净的好日子。
凌画摇头,一句假话里掺十句真话,“当年我娘拘着我看账本,没让我出去看你。”
她娘真是太了解她了,若是当年她就瞧见了宴轻,一准立马闹悔婚。
宴轻的脑袋聪明到能分辨出真话假话,这句话他是相信了,凌画当年真没瞧见他,他弯了一下嘴角,“这么说我还是要感谢你娘了。”
“你叫岳母。”凌画提醒他。
宴轻顿了一下,“嗯,我该感谢岳母。”
若不是凌夫人,他也不会有这么多年不被她算计打扰的好日子。
凌画看着他这张脸,“我娘若是如今还活着,也一定会喜欢你的。”
宴轻提醒她,“岳母若是活着,你也不敢欺负秦桓,秦桓也不会委屈的要死,你也没机会悔婚。岳母连你的课业都抓的如此紧,不会看得上我这个纨绔,喜欢什么?”
凌画摇头,“也会有机会的,因时制宜,我一定会有法子的,到时候事情成了,我娘也拦不住我。我们家就有一个纨绔,我四哥一直很得我娘喜欢。”
宴轻啧啧,没好气,“那你可真是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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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都会被她缠上,他看来还得表示一下荣幸了。
他这时倒也希望岳母活着,否则小骗子还没人能治得了她。
凌画见他神色缓和,不抗拒与她聊天,趁机说,“哥哥,你要相信我,我虽然算计了你,欺骗了你,但我真是很喜欢很喜欢你的,咱们两个好好过日子吧,好吗?”
宴轻低眸,“不付出些什么,就想凡事都按照你的预想?那你告诉我,好好过日子,该怎么过?”
如今难道不好?
他没找她算账,让她每日舒舒服服的好吃好喝,还想如何?
凌画软声说,“那你快算账啊,算完了账,咱们也能好好过日子,我想的好好过日子,自然是……”
她顿了一下,“同床共枕,恩恩爱爱。”
宴轻撇开脸,将她整个人挪开,语气僵硬,“没有,你最好安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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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家的午饭十分丰盛,宴轻来了凌家几回,细心敏锐的凌云深已摸准了宴轻的口味,特意吩咐厨子,一大半都是宴轻爱吃的菜。
凌云扬再也不想跟宴轻喝酒了,所以,坐下身后,没跟往常一样拉着宴轻一醉方休。
宴轻故意看着他,“四舅兄,你戒酒了吗?”
凌云扬扭过头,不看他,“跟别人不戒,跟你喝就戒了。”
宴轻点头,转头对凌画说,“四舅兄以后都不赔我喝酒了,真是少了很多乐趣。你说怎么办?”
凌画看着他,“我陪你喝?”
宴轻挑眉,“你跟四舅兄能一样吗?”
“不都是喝酒吗?”凌画没看到凌云扬与宴轻一道喝酒是个什么样,纳吉时她不在家,纳征时,秦桓压着凌云扬读书没喝酒,大雨前宴轻来凌家专门喝酒,她在岭山没瞧见。
宴轻摇头,“四舅兄可以跟我天南海北一通聊,天文地理古今奇谈无所不说,以及做纨绔的心得,就可以一边喝酒一边聊一夜。”
言外之意,你能吗?
前面的那些,凌画自诩自小学了很多东西,不输男子,都可以做到,但这最后一点,她还真做不到,她没做过纨绔。
她转头看向凌云扬,“四哥,喝酒。”
凌云扬差点儿炸毛,瞪着凌画,“你还敢让我跟他喝?”
你不怕这小子不安好心,喝多了,我再把你给卖了吗?
凌画有什么办法,宴轻爱酒,他一个人的时候,吃饭还真没见他非要喝酒,但有志同道合爱喝酒的人凑在一起,他还真是爱喝,三哥酒量浅,陪宴轻喝几盏,便会不胜酒力,秦桓酒量也不太好,唯一能和宴轻喝个畅快聊个畅快的,可不就凌云扬一人吗?
这两人某些方面,很是脾性相投。
她点头,“敢。”
反正,她也没什么秘密怕抖搂的了。
凌云扬见凌画点头,转向宴轻,不满地说,“用我妹妹威胁我,宴轻,你可以啊。”
宴轻一点儿也不觉得用凌画威胁凌云扬有什么不对,端起酒盏,“四舅兄,我先向你赔罪?”
凌云扬哼了一声,想说“谁稀罕你的赔罪?”,但看自家妹妹看着他,只能撇撇嘴,“一盏酒就想赔罪?哄谁呢?”
宴轻抛出诱饵,“明日我带着她去张家拜见,替四舅兄谋谋姻缘?这总够赔罪了吧?”
张家,张乐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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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扬顿时没气了,“真的?”
宴轻点头,“自然。”
凌云扬看向凌画。
凌画也讶异了一下,早先宴轻没跟她说要去张家拜见,她本来还想着等见了管家,接手了端敬候府的中馈账目,将各府邸随的礼整理一番,然后再给张家下个拜帖,宴轻不去,她去走一趟道谢,没想到,宴轻今儿便提了明儿要带他去。
他有四年不跟张家走动了吧?如今给凌云扬的这份赔礼,不可谓不小了。
凌画笑着点头,“既然如此,四哥这件事儿就揭过去了吧!”
凌云扬嘻嘻一笑,顿时凑到了宴轻身边,哥俩好地勾住他肩膀,“自然揭过去了,多大点儿事儿,妹夫以后若是还想知道关于妹妹的什么事儿,都找我。”
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反正他妹妹也不在乎他是否都告诉这小子。
宴轻瞥了凌画一眼,点头,“那以后就麻烦四舅兄了。”
凌云扬连连说,“好说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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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二人又哥俩好起来,你一言我一语,推杯换盏,谈天说地,好不畅快。
凌画:“……”
男人的友谊,恢复的可真快。
凌云扬见二人喝的尽兴,说的也尽兴,怕是一时半会儿喝不完,他放下筷子后,看向凌画。
凌画也有话要与凌云深说,笑着站起身,“三哥,我们去说一会儿话。”
凌云深点头。
兄妹二人一起出了会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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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轻抽空瞅了凌画背影一眼,收回视线。
凌云深与凌画向凌云深的书房走去,距离会客厅远了,凌云深笑着说,“得罪了四弟的人,从来没这般轻易被他原谅过,妹夫是第一个。”
不是凌云扬多难惹,而是宴轻也太会拿捏人心了,知道凌云扬要什么。
凌画笑,“四哥若非碍着我的面子,早找宴轻打一架了,大婚之日他搬巨石架人墙拦门,虽闹了一场,但是宴轻避其锋芒没参加,一直没让他打成一架,他心里一直憋屈着,宴轻十分聪明,也知道自己做的事儿不太厚道,如今拿出最大的诚意赔罪,正是送到了四哥心坎上,让四哥与他心无芥蒂,确实很会。”
凌云深感慨,“妹夫若是当年不做纨绔……”
凌画接过他的话,“那我哪怕瞧上了他,用尽手段,也不见得能嫁给他。咱们凌家最鼎盛时,也是差端敬候府好几个台阶呢。”
凌云深想想也是。
兄妹二人坐在凌云深的书房里聊了许久,自然都是关于如今萧枕暴露在了萧泽面前,等萧枕回京,萧泽出东宫,且有的斗,既然萧泽知道了凌画扶持萧枕,那么整个凌家,从今以后,便不可能不卷进来,还有宴轻。
所以,哪怕凌画这么多年一直以来没让凌云深、凌云扬插手她扶持萧枕的事儿,但从今儿起,也不一样了,以前都是在暗中,如今至少对上萧泽是摆在了明面上,血雨腥风必不可少,有很多的事情,她还是要仰仗凌云深来做,最起码,护好凌家,便要重新对很多事情布局。
凌云深没有入朝,没有官职在身,这便有很大的便利,不必受朝廷拘束。
兄妹二人不知不觉便聊到了天黑。
天黑后,有人来喊,“小姐,三公子,前厅四公子与小侯爷散场了。”
凌画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问,“他们二人可都喝醉了?”
来人回道,“看起来都有八九分醉。”
凌画点头。
凌云扬看了一眼天色,“妹妹要不带着妹夫住下?”
凌画没答应,“我问问宴轻的意思。”
二人一起来到前厅,果然见到宴轻和凌云扬都已醉了,来人说的八九分醉还挺确切,二人不知是嫌弃客厅里热还是怎地,坐在廊下的台阶上,吹着秋风,醉着眼睛说话。
两个人酒量都好,酒品显而易见也不错,喝多了也不失态,但全身都透着懒洋洋醉意蒙蒙的样子,看着还都挺赏心悦目。
凌家人都长的好,凌云扬在宴轻身边,倒也没显得多失色。
凌画想着明儿先去张家瞧瞧张乐雪,观察一番品貌,再探探她是否有心仪之人,若是没有,品貌也好,四哥心仪对了人,她再进一步帮他娶进家门来,张家门第清贵,凌家自从她接手后,与东宫斗的不可开交,时政敏感下,若想让张家把女儿嫁来凌家,等于站在了东宫的对立面,怕是不太容易,总要费一番功夫。
她想着,来到宴轻面前,对他伸手,“还能走吗?是住在这里,还是回侯府?”
宴轻抬眼看了凌画一眼,慢悠悠地将手放在了她手上,顺势站了起来,“能走。”
凌画拉住他的手,对凌云深和凌云扬道别,“三哥、四哥,那我们回去了。”
凌云深点头,“我送你们。”
凌云扬也晃悠悠站起身,“妹夫,我也送你。”
凌画偏头看了琉璃一眼。
琉璃上前一步,将凌云扬推给一旁的管家,“四公子,不用您送了,您回去歇着吧!”
凌云扬不满,“琉璃,你推我。”
琉璃转身跟着凌画走了,给了他一个后脑勺。
凌云扬扁扁嘴,仅有几分清醒地嘟囔,“不送就不送。”
凌云深送二人到府门口,看了一眼门口拴着的汗血宝马,又看了一眼宴轻,帮着凌画将宴轻扶上了马车,嘱咐二人路上小心。
凌画觉得宴轻喝醉了挺好,从会客厅的廊檐下,她拽宴轻起来,宴轻便一直乖乖地拉着她的手,任由她一路牵着,来到府门口,就连她拉他上马车,他都没反抗,顺从地上了马车。
她想着,若是宴轻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显然是不可能的。
要不以后多拉着他回凌家找四哥多喝几顿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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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扬的本意,就是想撒撒宴轻给他下套的气,但没想到宴轻不按常理出牌,他不是不喜欢画本子吗?那么多画本子,那么大的雨,搬来搬去得折腾多久,他竟然都收下了。
他回过味来时,也已经晚了,总不能再跑去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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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他那时还真不敢得罪宴轻。毕竟,是他妹妹做错事儿算计他在先,他这个被下了套套话的,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若是他酒醒后真跑去端敬候府质问宴轻,没准就搞砸了她妹妹的婚事儿,以后给她做牛做马,都不够赎罪了。
他对这一点,还是有着很清醒的认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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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凌画找他算账,他也只能认了,毕竟,端敬候府那一堆画本子,他不能再给变回家里的书房来。
凌画真想敲碎凌云扬的脑袋,“四哥,你若是这么笨,以后入朝,怕是被人吃了不吐骨头。”
凌云扬恹恹,“因为那个人是宴轻。”
否则还真以为是个人都能不让他有所防备吗?他以为板上钉钉的事儿了,谁知道七妹那么隐秘的悯心草算计,宴轻都能窥探得到蛛丝马迹,来他这里证实?他还是不是人?
凌画本来想找凌云扬好好算算账,但看着他四哥似乎在宴轻身上受的打击不轻,怕是心里都造成阴影了,她大度地放弃了找他算账的打算,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对凌云扬无奈地说,“四哥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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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扬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你不会打我了吧?”
凌画瞪了他一眼。
凌云扬放心地坐了下来,嘟囔,“宴轻真是邪门了,他是怎么知道的?你问了吗?”
凌画摇头,“他拒绝跟我交谈。”
凌云扬疑惑,“他拐弯抹角的从我这里打探你的事情,怎么你回来了,他就成了拒绝和你交谈了?”
不应该啊!这是什么操作?凌云扬不懂。
别说凌云扬不懂,凌画也不太懂,只能说,“他十分排斥和我谈,大概是怕我再算计他?”
“你都嫁给他了,还能算计他什么?”凌云扬更不解了。
凌画想说算计他的可多了,算计住在一处院子里一张床上一起生两个孩子和和美美过日子,算计他喜欢上她爱上她操她的心对她嘘寒问暖体贴入微等等,但看着他三哥迷惑的脸,他还是个少年,虽然已开窍喜欢女孩子了,但到底还没娶妻,她就不提了吧。
于是,她有气无力地说,“是啊,还能算计他什么?”
都嫁给他了,该知足了吧!可惜,她不知足,本来她也没想着嫁给他就圆满了完事儿了,本来她想的就是相夫教子与他和和美美过日子生两个像他或者像她的小孩子。
她都可以想象得到,她和宴轻若是有了小孩子,将来会多么可爱多么漂亮。
凌云扬给她出主意,“要不你问问他,到底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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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画其实能想到宴轻为什么拒绝跟她谈,大约是怕自己不小心又上了她的套,给他甜言蜜语糖衣炮弹,然后又走一遍过去的老路,上了她的勾。
当初圣旨赐婚时,若没有她找上门,他一定不会同意,后来她步步算计步步诱惑,他觉得跟她成亲是一件不亏的事儿,如今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算计,自己亏大了,可不就是不甘心吗?
没吃了她,算他仁慈善良了,拒绝跟她谈,真是算轻的了。
凌画以己度人,都觉得自己不能对如今的宴轻要求太高,若是有谁敢这么算计她,她会让那人死一百次,她如今还好好的不缺胳膊不少腿地嫁给了宴轻,还让他陪着她进宫敬茶回门,已经很不错了好吗?做人要知足。
她叹了口气,“来日方长吧!”
反正日子长的很。
凌云扬啧啧一声,试探地问,“要是他对你不好,你们不能就这么僵持着过日子吧?受不了,不如就和离回家来?”
凌画没好气,“谁说他对我不好?你当过家家呢?”
她嫁给宴轻,就没想过要和离,可好,她的好四哥先替她想了。
凌云扬摸摸鼻子,“他都拒绝和你谈了,怎么就对你好了?我不是怕你过的不开心吗?”
凌画瞪他,“谢谢,我很开心。”
虽然有点儿挫败,有点儿小郁闷,但看见宴轻那张脸,就什么都治愈了。
她向着宴轻说话,“昨日进宫敬茶,是他陪我一起去的。还有,看到今儿的回门礼了吗?我本来只准备了几样,是他觉得回门礼少了,弄了一大车来。”
凌云扬恍然大悟,“我说怎么装了满满的一车回门礼,不像是你的作风,咱们家什么都不缺,你最是知道了。”
原来原因出在这里。
凌画点头,“所以,宴轻对我很好。”
他就是用他自己的方式罢了。
凌云扬打消让她将来过的不好和离的想法,“那行吧,你们俩好好过日子,你聪明,多想些办法,总能让他对你不再记着算计他的事儿的。”
凌画对于聪明这两个字,如今有了别的看法,若是以前,谁夸她聪明,她一定觉得这人眼光好,但如今嘛,嫁了个更聪明的人,她觉得自己还不如笨点儿。
她对凌云扬问,“四哥,你知道宴轻为什么以前一看书就头疼吗?”
凌云扬摇头,“不是说得了什么怪病吗?太医也看不好的那种。”
他指指自己的脑袋,“据说是伤了脑袋。”
凌画对他压低声音说,“因为宴轻太过聪慧,自学了《推背图》,用《推背图》反反复复给自己推演,伤了慧根。”
凌云扬“啊?”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那这人得聪明成什么样儿?自学《推背图》,还反反复复用《推背图》推演,就连钦天监的人也学不会《推背图》上的皮毛吧?曾经他也试着研究过《推背图》,后来发现他脑袋瓜子虽然聪明,但还是不够用,索性他不执着,放弃了。
没想到,宴轻自学了《推背图》,还能反反复复推演。
推演……
凌云扬忽然问,“他为什么反反复复推演?”
凌画其实也想问这个,那天在栖云山,她就想问宴轻了,但最后还是压住了,觉得不问的好,她摇头,“不知道。”
大约是有什么不如意,与自己预想的设想的不同,钻了牛角尖,才反反复复推演,后来都是一个结果,才伤了慧根。
慧极必伤,这个词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凌云扬若有所思,“据说《推背图》能够借星象奇门术数开天眼神通推算国运,可以推算数千年,重大事件,都能推算出来?反正是奇书。普天之下,留存的版本虽然不少,但学会了《推背图》的人,没听说过。”
凌画点头,“是吧!”
她也不知道。
凌云扬搓手,“哎,学会了《推背图》的人啊,可真是奇才。”
他夸奖凌画,“七妹,你看人的眼光真好。”
算计了这么个夫婿到手,她也太敢了。
凌画也觉得自己眼光好,当然,跟她一样眼光好看上宴轻的大有人在,只不过都没有人像她一样有手段罢了。
凌云扬看着凌画,“陛下不知道吧?”
若是陛下知道,还不得将宴轻供起来?封个国师都有可能,怎么可能还会放任宴轻去做纨绔?
凌画点头,“不知道,除了我带他去栖云山,让曾大夫把脉,发现了症结所在,太后怕是也不知道。”
凌云扬聪明地说,“不知道好,他如今也挺好,做纨绔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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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喜欢做纨绔,可惜,老天就没生给他一个做纨绔的命,如今只能苦哈哈的备考金秋的科举。
凌画说出今日找凌云扬最主要的目的,压低声音说,“所以,四哥,我想跟你说的是,你以前学过《推背图》,等金秋科考完了之后,你能不能再拾起来学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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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扬“啊?”了一声,“不要了吧?我没长宴轻那个脑袋。”
凌画对他说,“不必长他那个脑袋,你就学点儿皮毛也行,学会了推背图,可以推几千年星河更替,但我不想知道那些,你只要学会推个几十年就行。”
她不能问宴轻,就是想知道,未来的几十年,宴轻的推背图里的自己,有什么不甘心的事儿,让他反复推演,以至于伤了慧根,以至于放弃所学,去做了纨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