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熱連載都市言情 逢春討論-第308章 再去紅杏閣分享

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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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玄笑着点头:“不错,她们两个肯定知道英姑的存在。红杏阁窝藏逃犯,可以名正言顺把鸨儿带去衙门审问,我们再派人盯着红杏阁,特别是盯着杜蕊,看有没有异动。”
“要是风平浪静呢?”
陆玄冷笑:“那就只好把杜蕊也请去衙门问话了。”
冯橙有些担忧:“红杏阁的妈妈也就罢了,她可能是为了钱财给英姑提供了栖身之处,可杜蕊是知道英姑身份的,若是被逼急了供出英姑与我三叔的关系——”
“所以我叫林啸去,那这个案子就会落在林啸手里,到时候她们真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我们不至于被动。杜蕊那边尽量不惊动,看看梅花庵庵主与鸨儿被带走后英姑会不会逃离,只要她露面就好办了。”
冯橙点了点头:“能私下找到英姑最好,这样事情就在我们控制中。若是情况不好,就及时告诉我祖父。”
二人商议好,陆玄把冯橙送回了尚书府。
转日出了太阳,屋檐路面的积雪银光耀眼,天更冷了些。
陆玄打发小厮来喜去给林啸传话。
“林公子,我们公子约您晚上去逛金水河。”
林啸以为听错了:“去哪里?”
“金水河。”来喜说着这话,自己都脸红。
公子就交代了时间地点,其他什么都没说,让他想解释都不行啊。
林啸略一琢磨,问道:“你们公子现在何处?”
“公子去办事了,一般到了晌午会去清心茶馆。”
快晌午时,林啸直奔清心茶馆。
陆玄才进来不久,见林啸来了,笑着招呼他坐下。
“陆兄,去逛金水河是怎么回事儿?”林啸迫不及待问。
他不信陆玄有喝花酒的胆子。
冯大姑娘可是大晚上敢去坟头的姑娘,要是知道陆玄去逛金水河,说不定他只能去坟头看好友了。
陆玄斟了一杯茶递过去:“林兄,你还记得红杏阁吗?”
“红杏阁?”林啸皱眉,“自然记得,之前阿黛不就卖身于红杏阁?”
他看着陆玄,心头一动:“怎么,红杏阁又出了问题?”
陆玄笑笑:“你也怀疑红杏阁不寻常?”
林啸啜了口茶,手指有一下没一下轻叩着桌面:“我记得在阿黛之前陷入迎月郡主失踪案的花娘彩云,供述杀害清雅学院学子陶鸣的细节时,提到是把陶鸣约到其他画舫上动的手,那个画舫就是红杏阁。一次是巧合,两次就要琢磨一下了,若是还有第三次,那必然有问题。陆兄说说,到底什么事吧。”
陆玄不再卖关子:“我怀疑你们遍寻不到的梅花庵庵主就藏身红杏阁。”
林啸一惊,变了神色:“当真?”
仿佛凭空消失的梅花庵庵主,让他们头疼好久了。
陆玄犹豫了一下,解释道:“昨晚去红杏阁吃酒,因为吃着好见了见做菜的厨子,没想到是个美貌妇人……”
林啸越听,神情越古怪:“你是说因为菜太好吃了所以见了厨子,然后发现无视厨子的头发,她和梅花庵庵主长得一样?”
“嗯。”
林啸双手往桌上一按,微微倾身:“陆兄,我觉得这不像你会做的事。”
陆玄睨他一眼,面不改色道:“或许这就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吧。”
林啸猛抽嘴角。
屁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要么因为菜太好吃想见厨子的是别人,要么是早知道厨子有问题拿菜好吃当借口见一见,他要信了好友的瞎话才是傻了。
“陆兄和谁一起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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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朋友。”陆玄含糊道。
林啸定定看着他,升起一个大胆的猜测:与陆玄一起去红杏阁的该不会是冯大姑娘吧?
不可能,再怎么样陆玄也不可能带未婚妻去逛青楼。
林啸为自己有这种猜测而暗暗羞愧,轻咳一声道:“那晚上我与陆兄去会会那个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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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玄见林啸不再追问,松了口气:“好。”
天还未彻底黑下来,金水河畔的青楼妓馆就已灯火通明。
换上常服的林啸默默驻足,看着陆玄与红杏阁门口迎客的花娘自在交谈。
二人很快被请进去,进的还是二楼雪字房。
许是昨日大笔银子的功劳,鸨母很是热情:“昨日与公子一起来的那位公子没来啊?”
陆玄淡淡道:“他家管得严。”
“原来是这样。”鸨母习以为常点点头,看了看林啸,“公子也是头一次来咱们红杏阁吗?”林啸颔首。
鸨母见他不喜多言,继续与陆玄说话:“公子今日想叫谁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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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杜行首吧,酒菜也照着昨日的来。”陆玄说着看了林啸一眼,笑道,“让我朋友饱饱口福与耳福。”
鸨母接过银票,笑着道:“二位公子稍等,奴家这就安排。”
目送鸨母出去,林啸冲陆玄举了举杯:“陆兄还挺熟。”
陆玄默默抿了口酒。
不多时杜蕊抱着琵琶进来,见过礼后弹起琵琶。
陆玄与林啸不紧不慢喝着小酒听琵琶,等了大概两刻钟,酒菜就端上来了。
“还是云姑做的吧?”陆玄问。
鸨母连忙保证:“公子尝尝就知道。”
陆玄夹了一筷子菜,点头称赞:“不错。”
“这么好吃么?”林啸也夹了一筷子,眼登时亮了,“好吃。”
陆玄笑了:“没哄你吧,叫你来你还不想来。”
“我哪想到这种地方还有此等美味。”林啸连吃了几筷子,看向鸨母,“听我朋友说掌勺的大厨是女子,不知可否一见?”
鸨母微微犹豫了一下。
陆玄笑道:“我朋友热爱美食,吃着好想赏呢。”
“那公子稍等。”鸨母打发小丫头去叫人。
满桌佳肴在眼前,陆玄与林啸却觉得时间慢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衣着朴素头裹碎花包巾的云姑走进来。
“云姑,昨日的公子带了新朋友来,吃着好想见见你。”
云姑上前施礼:“奴家见过二位公子。”
陆玄笑道:“不必多礼,是我朋友尝过这些菜后想见你。”
“在下最欣赏厨艺好的人,我敬大厨一杯。”林啸对着云姑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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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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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画中午在宴轻的监督下,又成功地吃了个十分饱,吃完后,她哀怨地看着宴轻。
宴轻受不了她这个眼神,挑眉问,“怎么了?”
她多大的小鸟胃,吃了那么一小碟肉,就一副被撑破肚皮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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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画在屋中走了两步,指了指那一堆堆在她说按上的书卷和册子,又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无奈地说,“吃撑了,坐不下了。”
“那就散步。”
凌画更是哀怨地看着他,书房这么屁大点儿的地方,能散什么步?外面的雨又是那么大,更不可能出去。
宴轻没想过吃多了坐不下这个问题,她看着凌画,觉得他才是那个吃饱了撑的管她太多成功把自己给麻烦了的人,他难得地沉默了。
凌画知道他是为她好,哪怕吃多了,坐不下,心里也很高兴,至少他愿意管她,她觉得这种被他管着的事情可以能多些,被他管着的日子可以更长些,一辈子最好。
不过,下顿饭,她一定不再吃七八分饱了,吸取教训,她吃的慢一点儿,吃五六分饱,然后,再加上一碟肉,基本就七八分饱了。
她这样想着,走到宴轻身边,拽他的袖子,软声说,“没关系,我可以站着写字,只要哥哥在这里陪着我就好。”
宴轻抬眼瞅她,轻轻瘦瘦,如柳条一般,他一点儿也不后悔让她吃多了,他问,“怎么陪?”
凌画自然不敢说得寸进尺的话,更何况,她是真没时间风花雪月,“你就坐在这里,或者躺在这里,看看画本子,玩玩什么东西,只要你人在,就行了。”
反正外面下雨,你也不会出去玩,否则就不会这么有闲心的过来盯着她吃饭了。
宴轻点头,这个要求很好满足,“行。”
凌画见他答应,心中很欢喜,松开他的袖子,转身走到桌前,站在桌前继续早先没做完的事儿。
宴轻拿了一本画本子,歪在软塌上,当真看起了画本子。
琉璃默默地带着人收拾了桌子上的剩菜残羹,与云落一起退到了外间,将里面的空间留给两个主子。
凌画处理事情,很投入,很认真,有宴轻在,更是让她安心,所以,效率出奇的高。
两盏茶后,墨没了,她头也不抬地吩咐,“琉璃,磨墨。”
琉璃在外间看剑谱,又入了迷,没听到。
云落刚要进来,宴轻已扔了画本子,坐起身,来到凌画身边,挽起袖子,给她磨墨。
凌画偏头,便看到了宴轻如青竹一般立在她身边,一双手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磨墨的动作均匀规律,上好的松香墨在他手里,悠悠闲闲,轻轻松松,转眼便被磨好,煞是好看。
凌画看的有点儿痴,“谢谢哥哥。”
宴轻松了手,转身走回了榻上拿起了画本子。
凌画目光跟随着他好一会儿才收回来,勉强地定了定神,才沾了墨,继续书写。
宴轻见她重新提笔,从画本子上抬头扫过去一眼,她所说的吃撑了坐不下,在他看来,瘦瘦弱弱的,立在桌前,握着狼毫笔的手腕子纤细的跟一根葱一样,真是难以想象,这么细的手腕子,骨节如此小而纤细的手,是怎么写出那些颇有风骨力透纸背的字来的,她小时候一定每日都花了很多时间在字帖上下过很深的功夫。
过了一会儿,凌画又小声说,“哥哥,没磨了。”
宴轻顿了顿,扔了画本子,又过来给她磨墨。
凌画觉得宴轻也太好了吧!她的夫君真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小可爱,是什么绝世神仙好夫君,从她嫁过来,算计她的账都没找她算,如今就已经对她这么好了。
她恨不得扔了笔一把抱住他,但还是克制住了,怕一旦她动手动脚,他转头就走。
半日一晃而过,宴轻给凌画磨了无数次墨,没吭一声,也没有丝毫不耐烦。
凌画这半日有宴轻陪着,一点儿也不累,这些堆积如山的账本子册子卷宗,也觉得轻若云烟不值一提。
更甚至,她恨不得这些再多些,宴轻能多陪她几日。
晚上,厨房的人自发地准时将宴轻的饭菜一起送来了凌画的书房,凌画基于昨儿晚上和今儿中午的教训,特意吃了五六分饱,宴轻似乎也终于确定了她小鸟胃的食量,没过于强求她,所以,凌画晚上吃了个正正好,一点儿也没有撑的感觉。
吃过饭后,天已经彻底黑了。
宴轻站起身,对凌画说,“熄灯,回去歇着。”
凌画其实还想再劳作一会儿,但见宴轻一副不耐烦在这里陪着你熬夜的态度,觉得今儿也够本了,乖觉地点点头,熄了灯,披了雨披,跟宴轻一起出了书房。
宴轻直接撑着伞出了海棠苑。
凌画立在书房门口,看着他走没了影,对琉璃笑着说,“我的眼光是不是好极了?”
琉璃承认,“小姐眼光天下无敌好。”
谁能知道大婚后的宴小侯爷会是这样的宴小侯爷?对人好的切合实际,认真监督小姐吃饭的样子也可爱极了。除了不跟小姐住一块,如今看来,真是哪哪都好,真是应了小姐说的那句,人美心善。
凌画看着她,“明儿你也好好参悟剑谱。”
琉璃眨眨眼睛,“知道了。”
回到房间,凌画沐浴,琉璃忽然说,“太后娘娘下了旨意,让太子殿下将姜浩赐死,太子殿下没听,弄了个替死鬼,替换了姜浩,如今姜浩依旧还在东宫,只不过不露面了。”
凌画讶异,“太后怎么突然让太子赐死姜浩了?”
琉璃摇头,“不知道,没探听出来。”
凌画靠着木桶撩着水,想了一会儿,嘲笑地说,“一定是萧泽那王八东西刚被陛下解了禁,不敢去陛下面前说什么,便跑到了太后面前嚼舌头根子,说我坏话,挑拨我与太后的感情,牵扯到了宴轻,太后怒了,让他赐死姜浩。”
琉璃觉得有理,“太子真讨厌,都深秋了,还在蹦跶。”
她本来以为,今年就能将太子拉下马呢,没想到,今年没能动了他不说,还是小姐自己上折子请陛下把他放出了东宫,他竟然还恩将仇报。
“且有的蹦跶呢。”凌画叹气,“太后既然没派人来找我,应该就没听了萧泽的。但是一定知道我扶持的人是萧枕了。”
她顿了一下,无所谓地说,“这样也好。”
只要不是陛下知道就行,若不是将萧泽逼急了,他也不敢,他做的那些事儿,与她所作所为,半斤八两,他若是还想保住他的太子之位,就不会轻易鱼死网破。
琉璃点头,“只要小姐对小侯爷好,太后娘娘才不会管那许多。”
凌画想想也是,宴轻才是太后的命根子,她骂,“都是温行之那个王八蛋。”
若不是温行之,她今年总要扒了萧泽一层皮,不至于衡川郡的人证物证落到了温行之手中,而她如今奈何不得萧泽,只能上折子把他放出来。
“温行之这两日病了,最好病死他。”琉璃恶毒地说,“陛下还派了太医去了温家。”
“温行之是装病吧!”凌画不觉得温行之病到需要太医看的地步,他来京,身边一定带了好大夫,他那样的人,不会病到用太医,就像她,不相信太医院的太医一样。
琉璃一怔,“难道他是障眼法?他既然不是病了,那为何要放出病了的消息?”
她立即说,“我再去探。”
凌画摆手制止她,“别去了,温行之不同于别人,他的温宅,无异于铜墙铁壁,没那么容易能探听出消息,犯不着折腾。”
凌画捻了一下手指,忽然警醒,“他会不会利用生病,然后装病,暗中出京去拦萧枕了?”
温行之既然当初能提前一步劫走吴易,又跟岭山那些人互通消息,那么,如今能得到萧枕出了岭山,被叶瑞安排了一番,受了重伤,被大内侍卫找到,暗中送回京的消息,也不奇怪。
琉璃觉得有可能,一下子凝重下来,“小姐,那怎么办?”
温行之拦截萧枕做什么?不让他回京,将他劫去幽州温家?
对,幽州!
只有他将萧枕劫去温州,她才会急,她等的就是萧枕回京,而温行之,目的还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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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认得他。
那个宁愿把千年人参送给了顾娇也不送给她的暗卫。
太子妃至今记得那种难堪。
这种不听话的侍卫若是在东宫早被太子赶出去了。
太子妃明面上维持着基本的客套:“劳烦通传一声,我要见公主。”
龙一没动。
太子妃噎了噎:“我没见过你,应当也没做过令你不喜的事情,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龙一继续巍然不动。
太子妃没见过龙影卫,不知龙一也是,只当这人是故意与自己作对。
她寻思着信阳公主若真醒了,那门口的动静她总该是听见了,她没出来,那应当是没醒。
算了,她和一个暗卫计较什么,没得失了身份。
太子妃转身离开,刚走出院子,与从碧水胡同赶过来的顾娇不期而遇。
太子妃狠狠一惊:“是你?你怎么来了?你是……”她看看顾娇,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宅子,不太确定地问道,“来这里?”
顾娇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显然也想问太子妃怎么来了这里。
太子妃淡道:“本宫问你话。”
顾娇挑眉道:“你问我就要答?”
太子妃先是在龙一那儿碰了壁,本就一肚子火,眼下又被顾娇奚落,不由也来了三分气性:“顾姑娘,你有太后与陛下的疼爱不假,但这份疼爱又会持续多久呢?将来太子登基后我就是皇后,我无意为难你,但你也别给自己不留任何退路。”
这熟悉的语气,这如出一辙的遣词造句。
在哪儿听过来着?
啊。
宁王。
所以说,这世上哪儿有不透风的墙?哪儿有纸包得住的火?
当一个人与另一个人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一言一行都会不自觉地渗透彼此的习性。
玉瑾的出现及时打破了剑拔弩张的僵局。
“顾大夫来了,请屋里坐吧。”她笑了笑,对太子妃道,“顾大夫是奴婢从医馆请来为公主治病的大夫。”
“原来如此。”太子妃收回落在顾娇脸上的目光,“那等公主醒了,我再来看她。”
说罢,太子妃跨过门槛。
与顾娇擦肩而过的一霎,顾娇下意识地问了句:“萧六郎的失踪和你有没有关系?”
顾娇本是随口一问。
哪知太子妃却心虚得身子一僵。
顾娇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异样,一把握住她胳膊,将她拽了回来:“把话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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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的背在墙壁上撞得生疼,更要命的是,这个姿势令她感到身份受到了冒犯,她冷声道:“你放肆!”
她眼底的心虚没逃过顾娇的眼睛。
顾娇揪住她的衣襟,毫不客气地将她怼到了墙壁上,目光冰冷地看着她:“我不管你是太子妃还是皇后,别逼我动手。”
“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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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顾娇反手一个耳光将她扇到了地上!
玉瑾倒抽一口凉气!
随行的东宫侍卫冲进来,却被顾娇一脚踹了出去!
顾娇将地上的太子妃抓了起来:“谁干的?是你,还是有同谋?”
太子妃咬牙道:“我什么也没干!你放开我!”
信阳公主被巨大的动静惊了出来。
“住手!”
信阳公主披散着长发,应当是刚从床上起来,来不及梳妆打扮。
顾娇可不会住手,这次不是拿猫吓吓她相公那种小事故而已,是真的差点要了她相公的命。
她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顾娇抓起太子妃就往地上捶!
信阳公主真是做梦都没料到萧珩会娶个这么蛮横的女人,她倒抽一口凉气:“我让你住手你没听见吗!你再这样我对你不客气了!”
顾娇也气呢。
哼!
爱咋咋!
这丫头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真和龙一一样一样的!
信阳公主捏了捏拳头,大声道:“龙一!把她们两个拉开!”
既然信阳公主下令,龙一就不得不出来了。
为了防止龙一再次偷换概念,信阳公主将原本打算说的那句“龙一动手”,生生改成了把她俩分开。
不然,她觉得龙一可能会对太子妃动手。
龙一嗖的闪了出来,他得到的命令是把她俩分开,那他只好上前把人分开。
他先来到顾娇这边。
他抓顾娇时是这样的——小心翼翼地扣住顾娇的手腕,哄孩子一般拍了拍顾娇的小手背,轻轻地将顾娇的手拿开,生怕弄疼她分毫。
轮到太子妃时他画风突变,整张面具上都恨不得飙着一句MMP!
随后,顾娇就见龙一像抡一只野鸡似的,直接把太子妃给抡了出去!
顾娇:“……”
信阳公主:“……”
龙一确实不辱使命把人分开了,信阳公主又没交代他是温柔地分开还是粗鲁地分开。
信阳公主真是气到肝痛。
龙一从前不这样的,他刚到信阳公主手中时也曾是一个本本分分的龙影卫,都是跟了小萧珩,被三岁的小萧珩给带坏了!
信阳公主处在爆发的边缘,龙一看看信阳公主,又看看顾娇,神情严肃地顿了几秒,忽然抓起顾娇,一下子闪没了人影!
每次小萧珩犯了错,龙一都这么做,等信阳公主消气了再把小萧珩给带回来了。
这都带出经验了,麻溜得不要不要的。
信阳公主:她觉得自己可能成为史上第一个被龙影卫气死的主子。
太子妃被顾娇掌掴了一耳光,脸肿得老高,又被摔在地上,手臂上全是淤青与擦伤。
信阳公主看了她一眼,叹息一声道:“你进来,让玉瑾给你擦点药。”
太子妃在玉瑾的搀扶下重新进了院子。
太子妃的身份其实是很高的,仅次于太后、帝后与太子,哪怕是嫡出的公主也未必能比她尊贵,可信阳公主是一个有实权的公主。
她的丈夫是鼎鼎大名的宣平侯,天下谁人不忌惮她三分?
太子妃跟在信阳公主身后,本以为会被带进信阳公主的卧房,不料信阳公主脚步一转,进了另一间厢房。
三人在椅子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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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小丫鬟过来要为信阳公主梳妆打扮,信阳公主淡淡地摆了摆手:“去把金疮药拿来。”
“是。”小丫鬟去了信阳公主的卧房,拿了一瓶上等的金疮药过来。
玉瑾先净了手,随即拿了一方干净的帕子,蘸了金疮药从太子妃高高肿起的脸颊开始涂抹。
这种金疮药也是从燕国药师那里买来的,止痛消肿的效果极佳,涂上去清清凉凉的,立马就不疼了。
小丫鬟奉上茶点。
有太子妃喜爱的栗子糕。
很奇怪,萧珩不爱吃这个,却偏偏是太子妃的最爱。
太子妃看见信阳公主这里竟然备了她最爱吃的点心,心里的憋闷淡了些。
信阳公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问道:“顾大夫为何与你动粗?你们之间是有什么恩怨吗?”
一般人要么不问,问起来都是“你们之间是有什么误会吗”。
这话其实是很讨巧的,若是问她们是不是有误会,动手的是顾娇,是顾娇误会了太子妃,无形中就将错算在了顾娇的头上。
但换成问她俩是否有恩怨,就不是哪一方的问题了。
太子妃微微一愕,她垂下眸子,低低地说道:“她相公失踪了,她误会此事与我有关。”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舅母大概还不知道,她的相公长得很像阿珩,是本届的新科状元,如今任职翰林院,陛下让他为太子讲学。太子曾多次与我抱怨,萧大人对他太严厉,太子明面上还顶撞过萧大人几句,不知她是不是听说了此事,认为我和太子对萧大人怀恨在心,故意把萧大人怎么着了。”
一番话有理有据有逻辑,为顾娇怀疑自己的行为给出了充分的解释,那一句“她的相公长得像阿珩”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并不是太子妃话里的重点。
信阳公主喝茶的动作顿住。
太子妃忙道:“对不起,我不该提阿珩……”
信阳公主的情绪好似一瞬间低落了下来,显然没心情再与她谈这些了:“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太子妃轻声道:“那我改日再来探望舅母。”
出了院子,太子妃长长地松了口气。
还好,公主没再继续追问,否则她可不敢保证自己还能瞒得下去。
她本意并不是想要萧六郎出事,她也没料到萧六郎能栽在宁王手里,明明信阳公主都回来了,怎么还能有人伤得了萧珩呢?
四年前大意过一次,信阳公主不该大意第二次了才对。
难道是自己弄错了,萧六郎不是萧珩?
可她明明听见萧珩叫了老祭酒一声老师。
普天之下,只有两个人能这么称呼老祭酒,一个是老祭酒的大徒弟黎绪,此人已辞官离京;另一个就是萧珩。
总不会是老祭酒又收了萧六郎做弟子,当年老祭酒明明说过萧珩是他的关门弟子。
可如果萧六郎是萧珩,为何没得到信阳公主的保护?信阳公主都回京这么久了,难道他还没与信阳公主相认?
不与宣平侯相认她可以理解,毕竟父子俩从前的关系就有点疏离,他心中难免怨怼。
可信阳公主与他可是十分亲近的,他说过,他这辈子最在意的人就是他娘了。
况且方才她提到萧珩时,信阳公主的表情也不像是已经对儿子失而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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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勾引?
南宝衣眨眨眼。
还没反应过来呢,侍女着急上火地将她拎起来:“南姑娘,您还杵在这里做什么,也是挺灵光的一人,咋地遇见事儿就呆了哩?”
她一着急,连北地的方言都出来了。
南宝衣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可我这副模样……”
侍女鼓劲儿道:“相信自己,您可以的!”
南宝衣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她踏出寝屋,贼头贼脑地在园子里转悠,却见到处都是莺莺燕燕,环肥燕瘦各有千秋,说笑之间,不时往花径尽头的一座偏殿张望,显然正期待着什么。
南宝衣吃惊地睁圆了丹凤眼,连忙团扇遮面,回头对侍女道:“春夏,这些女郎,不会都是来勾引二哥哥的吧?”
春夏正儿八经地点点头:“所以您得占个好位置!您看这株花树就很不错,您站在树下,摆这个西子捧心的姿势,等天子出来,群芳之中定然一眼就能看见您!”
她光说不算,还亲自示范上了何为西子捧心含情脉脉。
南宝衣深深呼吸。
除了小堂姐,长安城仿佛又有一位演艺界的新星正冉冉升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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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俩正磨叽着,花径尽头的偏殿缓缓打开。
南宝衣极目远眺。
出现在视野中的男人她熟悉至极。
金冠束发,玄衣黑裳,革带军靴,身形挺拔如松木,容色俊美而昳丽,眉骨下压,要比少年时多出几分孤绝和凛贵。
南宝衣目光下移。
他腕间仍旧缠着褪色的朱红发绳,发绳上串一枚压胜钱。
这么多年,他从未摘下过。
少女扶着树木,心底浮起丝丝甜意。
花径尽头。
萧弈沉着脸,不悦地扫了眼这群莺莺燕燕。
他低声吩咐:“把她们送回封地。”
老总管愁眉苦脸:“陛下宽仁,只是这些女郎都是地方世家怀着一腔美意,特意进献给您的。您不领情,只会叫他们惶恐不安。更何况……已在金雀台待过,与天子您沾上了关系,谁还再敢求娶?”
萧弈面色更加清寒。
所以说裴子期自作主张个什么劲儿,搞出这一堆女人,他能给裴子期塞回裴府吗?!
他负着手,快步往金雀台宫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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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郎们远远瞧见他过来,不禁被他的容色和风度深深折服,情不自禁地展示出自己最美的一面,期望能引起他的注意。
春夏紧张地牵了牵南宝衣的袖角:“南姑娘,抓紧时机呀,成败在此一举!”
南宝衣心跳如雷。
她从未勾引过谁。
天晓得要怎么勾引二哥哥!
眼见着萧弈越来越近,南宝衣情急之下想起南胭的段数,心一横,突然跌倒在花径中央,随即梨花带雨地捂着脚踝,娇憨地抬眸望向萧弈:“陛下……”
四周娇笑的女郎顿时安静如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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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胆大的,没见过如此胆大的!
这位新来的,手段挺高的呀!
萧弈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倒在地的少女。
目光先是落在她微翘的指尖,随即又盯向她的双眼。
负在身后的手,反复摩挲着那一枚压胜钱,过了半晌,他才面无表情地错身而过。
南宝衣:“……”
嗨,她的二哥哥竟是如此无情吗?!
她咬牙爬起来,正要追上去,却被两名天枢侍卫拦住。
她眼睁睁看着萧弈走远,气馁地跺了跺绣花鞋:“老铁树!”
周围的女郎对视几眼,情不自禁地流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有美人团扇遮面,讥讽道:“长成那样,也敢投怀送抱……最起码也得如薛姑娘这般容色,才能吸引天子的注意吧?”
南宝衣寻声望去。
被称赞的薛家美人,远远坐在一树瑶台仙凤后面,正挽袖斟茶。
她容色极盛气度高雅,云髻上簪着明珠黄金钗,衣裙用料昂贵而飘逸,可见家世背景非同小可,因此才会被众多美人注意忌惮。
只是……
她坐的那个位置如此隐蔽,根本不可能被天子注意到吧?
薛家姑娘,当真是来献媚争宠的?
……
金雀台外。
沉重高大的红漆铆钉宫门,在萧弈背后沉沉合上。
萧弈翻身上马。
正要扬鞭疾驰,不知怎的,脑海中又跃出一双漆黑清润的眼。
刚刚那个故意摔倒的女人……
她的眼神,莫名熟悉。
她跌倒在地,故作娇弱地扶着脚踝时,尾指微微翘起,那般娇气的姿态,也像极了他牵肠挂肚的小姑娘。
萧弈捻着马鞭,心神一动,吩咐道:“让天枢去查刚刚的女人。”
十言怔住:“可是那个投怀送抱的女人?主子,南姑娘也不是没了,您怎么能如此之快就见异思迁?偏偏还是个容色极其普通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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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叽叽歪歪的,被萧弈凉幽幽地瞥了一眼,才默默闭嘴。
萧弈扬鞭,朝皇宫疾驰而去。
凤眸幽深而理智。
那个女人……
定然和南娇娇有着某种联系。
……
金雀台。
南宝衣垂头丧气地往回走:“春夏,你说他刚刚注意到我了吗?明明近在眼前却不敢相认,这种感觉真难受。”
“不着急,离赌约规定的时间还很长呢。”春夏安慰,“他不近女色,证明他还爱着南姑娘,您该高兴才是。”
南宝衣一想也是。
主仆俩走了没多远,忽然有美人结伴而来,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春夏眼尖,又早早调查过金雀台,于是小声道:“为首的美人名唤郑越,是青州郑家的嫡长女,也是热门的皇妃人选,住在金雀台顶楼,听说对天子有着别样的执念。”
南宝衣点点头。
她无视这群美人挑事的眼神,温声细语:“诸位姐姐这是作甚?可是要邀请我赌牌游戏?”
郑越抱着胸,轻蔑地讥笑一声。
她扫视南宝衣浑身上下,挑衅般抬起下颌:“你这新来的,倒是大胆,竟然敢对天子投怀送抱。”
南宝衣很谦虚:“姐姐过誉了。”
郑越冷笑:“夸你几句,你还上头了?我警告你,天子金尊玉贵,不是你这种女人能够高攀的!”
南宝衣挑眉。
这是情敌啊……
她微笑:“那郑姐姐就高攀得上了?”
郑越更加骄傲地抬起下颌:“我自然也高攀不上!在我眼里,唯有那位名声响彻九州四海的南大司徒,才是天子的良配!一位是运筹帷幄雷厉风行的新帝,一位是先皇后时期手段狠辣浑身反骨的大司徒,他们珠联璧合斩妖除魔,那是何等的般配!”
她身后的一群小美人,皆都露出赞同崇拜的眼神,那一双双眼睛贼亮贼亮,笑得比她们自个儿嫁人时还要灿烂。
南宝衣:“……”
这位郑美人,何止对天子怀有别样的执念,对她仿佛也很有执念的样子呢!

晚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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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輔嬌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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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仿若世上最温柔的低语,他的目光也饱满了深情,然而太子妃依旧感到了一阵不寒而栗。
她整个人冻在那里,竟仿佛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宁王轻抚着她脸颊,低低说道:“琳琅,从你和本王一起害死萧珩的那一天起,你就已经摘不干净了,这个道理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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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眸光一厉:“我没有害他!是你!自始至终都是你!是你尾随我去国子监……是你杀了他!”
宁王抬手,抚了抚她的后脑勺:“如果不是你把他单独约出来,本王怎会有机会?承认吧,琳琅,你也是害死他的帮凶。”
“我不是!我从未害过阿珩!”太子妃伸手去推他,“我不想见到你,你走!”
宁王抚摸着她后脑勺的手倏然扣紧——
“琳琅!琳琅!”
“咦?春莹,你怎么在这儿?太子妃呢?你不是跟着太子妃一起去御书房了吗?”
不远处传来太子疑惑的声音。
紧接着是春莹心虚的回答:“太子妃她……”
太子妃冷冷地看着宁王。
宁王凶狠而无声地说道:“你知道该怎么做。别惹怒我,后果你承担不起,温琳琅。”
他松手。
太子妃一个踉跄险些跌在地上。
“什么声音?”
因为隔得太近,就在宁王松开太子妃的一霎,太子便已朝这边走了过来,他看见了面色苍白的太子妃与一脸温和平静的宁王。
他眉心一蹙,本能地不喜欢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站在一起,哪怕那个男人是自己的亲哥哥。
“大哥?”他古怪地走过去。
宁王笑了笑,说道:“父皇宣我入宫去御书房见他,恰巧二弟妹从御书房出来,就碰上。”
原来如此,太子暗道自己多心了,宁王是他大哥,就算不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可毕竟是一个父亲,琳琅是他弟妹,他俩怎么可能有什么?
太子来到太子妃身边握住了太子妃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他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啊?孤都说了你有伤在身,有什么事可以过几日再去向父皇禀报。”
“父皇把女学交给我,我理应仔细打理才是。”太子妃说着,感受到了来自宁王的死亡凝视,她不着痕迹地抽回被太子握住的手,“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殿下,我们回去吧。”
月夕节过后天气好似突然转凉了似的,早晚的风都带了几丝秋季的凉意,太子解下披风罩在太子妃的身上,悉心地为她系好丝带。
宁王目光灼灼地盯着二人。
太子妃抓住了太子的手,轻轻地拿开,自己接过丝带:“我自己来。”
“哦。”太子有些失望,他想给琳琅做这些小事,不过,大哥在这儿,他俩太腻歪了似乎真的不太好。
他转头看向宁王,宁王的眼底早已恢复了一片温润。
他说道:“大哥,我们先回去了,既然召见你,那你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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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顿了顿,转身看向拥着太子妃离去的太子,开口道:“不如二弟随我一起去见父皇吧,好像是出了什么事,禁卫军都出动了。”
“这样吗?”太子有些犹豫。
宁王笑了笑:“算了,你要陪二弟妹,还是我自己去见父皇吧。”
他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太子妃的脸。
太子妃感受到了无尽的威胁,她素手一握,对太子道:“殿下还是去看看吧。”
太子道:“孤不放心你。”
太子妃垂眸道:“有春莹陪着臣妾,殿下有什么不放心的?”
最终在太子妃的劝导下,太子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了。
他去了才知道萧六郎让刺客抓了,下落不明,父皇要宁王带兵去找人,既然他也去了,父皇便也给了他一队人马。
大半夜不能回东宫陪琳琅,要在大街上漫无目的搜查萧六郎,太子憋屈坏了!
“真的,不就是长得像萧珩,又不是真正的萧珩,父皇干嘛这么器重他!还让我这个太子屈尊降贵去寻他!”
被太子苦苦寻觅的萧六郎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信阳公主的床铺上,顾娇为他换上了最后一个吊瓶。
夜已深。
顾娇与龙一在屋子里静静地守着他,顾娇是坐在床边守着,龙一是坐在房梁上守着。
给萧六郎打完吊瓶后,顾娇趴在床沿上抵挡不住困意睡着了,龙一始终睁圆一双眼睛,像只不睡觉的猫头鹰。
不知过了多久,整条朱雀大街都静了下来,屋子里只剩下几人平顺的呼吸。
忽然,屋门被从外轻轻地推开了。
一只洁白的绣花鞋跨过门槛,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光洁如新的地板上。
优雅的金色裙裾如浮动的金箔湖面,缓缓迤逦而过。
萧六郎睡得迷迷糊糊的,想睁开眼却没什么力气。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一只温柔的素手贴上了自己额头。
他不知这是谁的手,也不知究竟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那只手贴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等萧六郎彻底睁开眼时,只看见趴在自己身侧睡过去的顾娇。
他的手被顾娇握在手中,而顾娇的另一只手被她自己压在身下。
这个姿势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腾出手来去触碰他额头的。
所以,只是自己在做梦吗?
黑漆漆的,他又只醒了一半,一时间没意识到自己在哪儿,这环境、这气息并不让他生厌,也不让他感觉陌生。
他拉过被子盖在顾娇的肩头,拿出了顾娇那只被她自己压在身下的手,闭上眼,再次睡了过去。
顾娇暂时没宣扬萧六郎脱险的事,在梦里,她只知有人买凶暗算萧六郎,却不知那人究竟是谁,对方不知萧六郎已经安全了,指不定这会儿正在疯狂搜寻萧六郎的下落呢。
至于信阳公主这边,她貌似也没将萧六郎的风声走漏出去。
天蒙蒙亮,顾娇回了一趟碧水胡同,总要给家里人报声平安的,顺带着收拾了几套萧六郎的换洗衣裳。
其实若是揪出了幕后黑手倒还不怕了,可如今他们在明,敌人在暗,有些防不胜防。
顾娇想过了,信阳公主这里比较安全,只要信阳公主不开口撵他们,她就当作没看见她一脸的小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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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娇不知道的是,自己前脚刚走,太子妃后脚便来了。
她是来探望信阳公主的,同时,也有一件事要与信阳公主确认。
信阳公主昨夜睡得晚,差不多临近天亮才合眼,但院子里的丫鬟认识太子妃,明白她是信阳公主在意的人,还是将她请进了院子。
“奴婢去叫玉瑾大人。”小丫鬟是火。
太子妃道:“不必了,你们去忙吧,本宫自己去找玉瑾。”
玉瑾正在后院晾晒衣裳,她担任的是信阳公主府的家令司一职,正六品。
六品在京城并不算太厉害的品阶,但如果是信阳公主的心腹近臣就另当别论了。
太子妃自打记事起,玉瑾就随侍在信阳公主身边,是信阳公主最亲近的人之一。
“玉瑾大人。”太子妃走过去,客气地与她打了招呼。
以玉瑾的身份根本用不着亲力亲为去做这种晾晒的活儿,太子妃不由地多看了一眼,随后她就怔住了。
那是一件男子的衣裳。
信阳公主身边有暗卫,可太子妃不会认为玉瑾会去给一个暗卫洗衣裳。
“是侯爷回来了吗?”
太子妃第一反应是宣平侯回京了,来与信阳公主团聚了。
尽管二人感情不和,可到底是夫妻,宣平侯若是来了这里也不算太奇怪。
“啊,不是。”玉瑾摇摇头。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这是萧六郎的衣裳。
玉瑾经过了一晚上的思考与观察,大概能确定萧六郎的身份了,但……公主还什么都没说,那她也不能提前往外说。
太子妃见玉瑾难以回答的样子,脑海里闪过了听到的某些谣言–––信阳公主与宣平侯夫妻不睦,宣平侯在外风流无度,信阳公主也……也有自己的面首。
这当然只是谣传而已,太子妃从来都是不信的,可眼下这身男子的衣裳……
“你别误会,不是公主,是……是我。”玉瑾决定自己背这个黑锅!
太子妃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强的错愕。
玉瑾清了清嗓子,道:“还请太子妃替我保守秘密。”
太子妃回过了神来,说起来这位玉瑾大人也是奇女子,一生未嫁,若是在外头指不定被人戳脊梁骨戳成什么样了,只因她在公主府,有信阳公主庇护着,没人敢当面给她难堪。
这不失为一个拉拢玉瑾的好机会。
太子妃笑了笑,说道:“玉瑾大人放心,我今日什么也没看见。”
“有太子妃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玉瑾简直笑比哭难看。
信阳公主还在睡,总不能把她吵起来,太子妃自问自己还没这么大的面子,她决定改日再来。
她辞别玉瑾,在路过信阳公主的屋子时,屋内传来动静。
她以为是信阳公主醒了,打算进屋去给信阳公主请安,却被从房梁上跃下来的龙一结结实实地挡在了门口。

精品都市异能小說 表小姐 txt-第二百一十六章 爭取看書

表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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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众忙道:“怎么可能?我们安排好了的,谁的差事出了错王家的差事也不可能出错啊!是王家大爷,听说王小姐的婚事,一刻都没有耽搁,丢下手里的事就连夜往京城赶……”
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
帮清平侯府承运军饷,可不仅仅是赚点钱的事,而是由此可以和朝廷搭上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赚大钱。
不曾想王晨说丢就丢,事情谈到一半,他人就跑了。
要不是今天一早收到了那边的六百里加急,他也不知道王晨进了京。
他就觉得陈珞想要娶王晞有点困难。
刘众不由摸了摸头,斟酌道:“王小姐的婚事,怕是要从长计议。王家这样看重王小姐,肯定不会随随便便就嫁了她。”
说不定人家也有人家的要求,陈珞要是不符合别人家的要求,就算是出身名门也没有用。
陈珞也感觉到事情有些棘手了。
他在屋里打着转儿。
刘众没有说话,很想笑。
他没有想到陈珞居然喜欢上了王小姐,还义无反顾地扎了下去。
说实在的,王小姐和陈珞不太般配。
王家的门第有点低,且在朝廷上帮不上陈珞什么忙。但他们刘家这些年崎岖坎坷,什么样的人情世事没有经历过,他倒没觉得这是两家结亲的必要条件,就怕别人不这么想。
可他也没有准备劝陈珞。
有些事,还是要自己做选择才好。
刘众慢悠悠地喝着茶,就听见陈珞在那里自言自语:“隔得这么远,是怎么知道的呢?看来我的计划不行,得重新规划……王晨连生意都不顾了,钱都不赚了,那就是看重亲情重于钱财了……不怕他厉害,就怕他没弱点……”
陈珞越寻思,越觉得王晨这个人还不错。
虽是商贾,可也有所为有所不为。能够为了家里的兄弟姐妹放弃赚钱的机会,总比为了金钱出卖家人要强百倍千倍。
这么一想,他心里又觉得慢慢的平静下来。
刘众则低下头,无声地笑着。
自从陈珞放弃和皇上重修于好之后,他变了很多。
变得更会算计了,也变得更冷静自持了。
他虽然欣喜于陈珞这样的变化,但隐隐也有点害怕。怕鸟尽弓藏,自己以后没个好下场。
不曾想陈珞在对待王晞的事上却还和从前一样。
长情的人总归比心肠冷硬的人更让人觉得好相处,更值得托付。
刘众决定帮帮陈珞。
他重重地咳了一声,正要给陈珞出几个主意,陈珞已随着他的咳嗽转过身上,目光灼灼地望着他道:“我觉得解铃还得系铃人。我们与其这样算计王家大爷,还不如直接上门去说个明白,也能让他放心。”
放心地把王晞嫁给他。
刘众一愣。
陈珞已高高兴兴地喊着陈裕,让他帮自己更衣,要去拜访王晨。
陈裕讶然地道:“这样合适吗?”
一般都是先投名帖,再去拜访。
“有什么不合适的。”陈珞满脸兴奋,眼角眉梢因为透露着自信而显得格外的英俊,“我就要不合时宜,这样才能打动王家的人啊!”
陈裕不敢多问。
刘众猜到了几分。
陈珞已招呼刘众:“你陪我一道过去。我和王家大爷说话的时候,你探探王大掌柜的口风,看看他们有什么顾忌。”
刘众点头。
陈珞带着他就去了王家在京城的铺子。
王晨这账薄才刚刚翻开,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陈珞上了门,那小厮还道:“陈大人就站在门外等着呢!”
王家做生意,奉行“以和为贵”。若是平时,王晨早就丢下账薄亲自去把人迎进来了。可那长公主不是在打王晞的主意吗?
低头娶媳妇,抬头嫁姑娘。
不管王晞的婚事是长公主一厢情愿,还是陈珞也同意。现在作为王家人,而且还是要给王晞当家作主的哥哥,他却不能坠了自家的威风。
他坐在那里眉角都没有动一下,冷冷地道:“先把帖子拿给我看看。”
那小厮忙把帖子递了过去。
王晨看一眼,帖子里全是敬语,还算是恭敬。
他心里有点谱了,把那帖子拿在手里把弄了半天,这才吩咐那小厮:“说我这边正和几位大掌柜的说话呢,要两个时辰之后才有空,请陈大人明天再过来。我到时候摆席设宴招待他。”
那小厮忙跑去回了陈珞。
陈珞不告而来,原本就有些失礼。可王晨这样晒着他,也同样失礼。
这是知道了他的态度,所以才有意刁难他的吗?
陈珞嘿嘿地笑,对那小厮道:“好啊!你去跟你们家大爷说一声,那我就在这里等等好了。”
王家在京城的铺子位于城中,他也是个让人熟悉的面孔,在这里站上两个时辰,到时候王家不把王晞嫁给他,就得仔细考虑怎么圆这件事了。
陈珞非常的愿意。
王晨让陈珞等了不到一刻钟就回过神来。
他暗叫糟糕。
却也没有想到陈珞能这么不要脸面,这么低得下头。
他不禁怀疑地问大掌柜:“陈珞最近差钱吗?”
“应该不差吧!”大掌柜不敢肯定,语带犹豫地道,“没听说陈大人借过印子钱,也没见他赊过账。”
当然,如果陈珞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比如说欠着户部的银子,他们不是不可以打听清楚,只是没有必要,不会去费这功夫罢了。
王晨吩咐大掌柜:“你快去打听清楚了。“
然后叫了个小厮进来,让他请了陈珞屋里坐,自己则整了整衣襟,就像什么也不知道的,出了账房,去迎了陈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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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珞打量着王晨,想着王晞那张美艳的面孔,在心里猜着王晨长得像谁?不知道王晞的二哥长什么模样?看王晞的样子,也不怎么像永城侯府的人。
也不知道她长得像谁?
陈珞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面上却不显,恭敬地与王晨见了礼,开门见山地和王晨说起他来京的事来:“原以为您会在江南多呆些时候,没想到您这么快就进了京。兵部那边的差事,要不要我找个人给您说说项?”
王晨就这样丢下谈了一半的生意跑了,对于和清平侯府的合作是有影响的,至少在诚信方面就会大打折扣。
王晨听着有些牙酸。
这是不准备藏着掖着了。他们家能接到清平侯府的这桩生意,果然与陈珞有关系。只是不知道这陈珞打的是什么主意,那么早就把他绊在了镇江。
他挑了挑眉,也没有掩饰地道:“生意都好说。这人的一生长着呢,没了这一桩,还有下一桩。何况我们家也没有做首富,何必那么执着。倒是陈大人,令尊在外面说想让我妹妹给她做儿媳妇,不知道传言是否属实?长公主是什么意思?要知道,女孩子家的名誉可不是好玩的,常常也就是别人嘴里一、两句话的事。”
陈珞闻言,起身就朝着王晨行了个礼,赔罪道:“这件事是我母亲管束身边的人不得力。我回去之后,定会严惩不贷。可家母也的确是喜欢王小姐,有意为我求娶王家小姐。只是永城侯府的人事多,家母准备等您进京之后再和您商量这事。
“您提前进京,也算是无巧不成书吧!我母亲的意思,想这几天请您吃个饭,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
王晨被这一席话给惊呆了。
联姻是件很慎重的事。通常大家都会你来我往的较量几个回合。
陈珞就这样眼巴巴地把事情都放在了台面上。
难道长公主真的对王晞非常的喜欢?不然他这前脚到了京城,陈珞后脚就追了过来……
陈珞却在心里盘算着,不管她母亲接下来的几天要做什么,都得先请王晨吃顿饭才是。最好是能在年前就把他们的亲事定下来。
他便更热情地邀请王晨:“家母的意思,就在长公主府宴请您。不过,若是您有更好的地方,也行。到时候我们去和您碰头也是一样。”
王晨嘴角微抽。
他这才刚开始问婚事的事,陈珞就已经跳到了亲家见面上去了。
可见这个陈珞还挺喜欢王晞的。
王晨这才仔细地打量着陈珞。
之前只觉得他非常的英俊,英气勃、勃的,是个少见的美男子。此时再看,却发现他如那展翅欲飞的鹰,在他面前正收敛着翅膀,求得他认同呢?
男子什么时候才会这样?
当然是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子时。
王晨突然意识到,陈珞是喜欢王晞的!
这可比什么出身名门,相貌出众,才华横溢对王家来说才更重要。
谁喜欢的多一点,就会付出的多一点,就会吃亏多一点。
王晨接下来有点无心应付陈珞,对于陈珞所说的吃饭也好,长公主见面也好,去清平侯府拜访也好,统统都敷衍搪塞了,直到陈珞眼神黯淡,心事重重地告辞离开,他是半刻钟也没有耽搁,再次悄悄去了永城侯府。
“我思来想去,我这里还有一桩比较合适你的婚事。”见到了王晞的王晨大冷天的和妹妹站在院子里被剪了葡萄藤的花架下说着话,“你有没有兴趣见一见?”
既然大哥说合适,那肯定有合适的地方。
王晞想到了陈珞,犹豫了片刻,还是答应了,问:“那人多大年纪?长相如何?”
她想找个和自己年纪相当,相貌出众,能陪她玩的伴侣。
王晨哈哈大笑,答非所问且非常突兀地告诉王晞:“我觉得陈珞那小子也不错!”

精品言情小說 墨桑討論-第163章 回鑒賞

墨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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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扬州码头那条船上,见过李大当家之后,当天夜里,扬州米行行首钱东升就举家逃往南梁。
隔天一大清早,官府就团团围住了已经空了的钱家,和曾经号称淮南东路第一家的曹家,接着,缇骑四出,到处捉拿四散而逃的钱家下人,以及牵连到的人,罪名是通敌卖国。
这件大事儿,沿河各家米行的行首、行老,按离扬州城远近,虽说有早有晚,可都是以最快的速度,知道的十分详细。
没去扬州城的,暗自庆幸不已,祖先保佑,去过扬州城的,如丧考妣,那份胆颤心惊,惊恐万状到没法说。
他们哪能想到,钱东升竟然是南梁暗谍呢!
这会儿正是战时,通敌这事儿,哪怕只沾个边儿,都只有抄家灭族这一条路,这是任谁都能想到的。
有这份抄家灭族的巨大危险顶在头上,米行改制这件事,损失的那些钱,就过于渺小了。
老云梦卫们从江宁城回到扬州,歇了一天后,五人一队,被李桑柔打发往沿河各家米行查看时,各家米行,已经认认真真看过那份新规矩,开始咬着牙自己改了。
等李桑柔从扬州启程,开始沿河查看各家米行时,动作快的米行,已经在推行她的新规矩,清查清理历年帐目,该拿出来的银子,闷声不响拿出来。
李桑柔挨家米行查看,挨家清帐,装够一船,就让赶过去的何守财押着,运回建乐城,交到王章手里。
一路往北,一家家清理好十八家米行,回到建乐城时,已经是七月下旬了。
人静前后,李桑柔等人从东水门码头回到炒米巷,第二天早上,李桑柔到顺风铺子时,王章已经等在院子后面了。
李桑柔进到院子后面,就看到王章正长衫前襟掖在腰带里,弯着腰在菜地里拨草。
看到李桑柔进来,王章握着把杂草,先拱手见了礼,赶紧扔了杂草,蚂蚱走在最前,忙从缸里舀了水给他洗手。
大常站到菜地旁边,伸头看了看,斜瞥了眼王章。
这菜地里,菜长的比草都老了,还拨什么草?
“前天何老大押船回来,说您最晚今天,就能回来了,我就先过来等着了。”王章洗了手,再次见礼。
“你这边挺顺当?”李桑柔站在旁边,看着黑马等人扛着桌子椅子到河边洗刷,点炉子烧水烫这个那个。
“顺顺当当。大当家运回来的金银,都已经清点入库,已经支出过两笔了,这是明细帐。”王章忙将拎过来的包袱解开,拿出厚厚一本帐册。
李桑柔接过,翻到最后看了眼总数目,递给了大常。
“大当家走前,跟大当家说过一回,这军邮,难就难在怎么递送到军中。
后来,我和枢密院、以及兵部两处都商量了,把各部用称号代指,往民间的一半儿固定不变,往军中的,每十天一换,这就得先从军中写了信出来,告诉各人家里,要递信递东西,该递往哪儿。
顺风这边,老左说是您的吩咐,另立一处,专事分拣军中邮件,由周仁负责。周管事极好。”王章欠身笑道。
李桑柔点头,周仁在老云梦卫中,学问最好,精明仔细,伤了一条腿,不能再打打杀杀,孟彦清荐了他主理军邮。
“军邮方案定下来隔天,皇上下了口谕,说翰林院诸翰林和国子监众监生只埋首书中,于学问无益,让他们到军中,替士卒们写写信,借此体查人情民情,于学问上,必定能大有增益。”
李桑柔听的眉梢扬起。
王章看着李桑柔扬起的眉梢,笑起来,“皇上圣明。头一趟,是我陪着几位翰林和诸监生去的,军中,是文先生亲自安排的。
文先生说,大帅说了,都是国之栋梁,不容有失,不许他们过于靠近交战之地。大当家放心。”
“大当家的,宫里送水来了!”老左拎着长衫小跑进来,兴奋的喊着,一边跑,一边往后面指着。
王章忙让到旁边。
老左身后,两个伙计急忙忙卸了门槛,后面,两辆大车各拉着一个半人来高的大木桶进来。
“给大当家请安,奉皇上口谕:每日送两桶山泉水给大当家沏茶。”跟在水车旁边的中年内侍上前一步,垂手禀告。
李桑柔喔了一声,看着两个健壮内侍先放好架子,再抬起桶,放到架子上。
王章两根眉毛抬的老高,这桶上刻着御用的字样儿呢,这是皇上御用的山泉水,大当家这份脸面!啧!
内侍们垂手退出,连大常在内,几个人围着两只大水桶,转着圈儿看稀奇。
“你们看看,多不简单!你们见过没有?就知道你们没见过!你们看看这个!这还写着字儿呢!”黑马其实没看出什么门道,不过这不耽误他啧啧有声。
大常看过一圈,在水桶上拍了后,就是个大桶装满水,这也没什么嘛。
大常一只手揪过黑马,一只手揪着小陆子,“赶紧干活,一堆的活!”
众人一哄而散,黑马赶紧过去,抢过铜壶,从御赐的水桶里舀水烧水这活儿,得他来!
桌子椅子都已经洗好烫好,李桑柔和王章坐下,李桑柔一边准备茶包,一边示意王章接着说。
“到现在,已经从军中送出去四批信了,各家写往军中的信,也收到了些,往军中送出了头一批,一切顺顺当当。
大当家送回来的几船金银,在下想来想去,还是放在了顺风名下,放到顺风的仓库里。
为这事儿,在下递折子上去,皇上召见了在下,当面询问。”王章脸上露出笑意。
李桑柔抬眼,看着王章脸上的笑意,眉梢微挑,看起来,这次召见,是让他想一想就高兴的事儿。
“在下算着,这些金银,至少够两三年的军邮钱了。”王章脸上的笑意更浓,“对了,大当家还记得乔翰林吗?”
李桑柔点头,她当然记得他,多亏了他呢!
“皇上口谕下来,乔翰林头一个就报了名,头一批去的军中。”
“那可有点儿大才小用。”李桑柔笑起来。
“他十分尽心尽力,不辞辛苦,也不嫌写信这事儿大才小用。
可就是太重文采,太爱用典,一封信写下来,两三个典故都是少的,就写了一天,到第二天,就没人找他写信了,说他写的不好,听不懂。
因为这个,乔翰林郁闷的没法说。”王章一边说,一边笑起来。
李桑柔想着乔翰林,再想想军中那些大字不识的兵卒,笑出了声。
王章又说了七八件细务,和大常、小陆子一起,往旁边新从工部借的库房里,去对帐点银子。
李桑柔抿着茶,瞄着架在小帐房门口的滴漏,数着时辰差不多了,院子里,果然传进来一阵急促轻快的脚步声。
宁和公主提着裙子,一头冲进来,顾暃不情不愿的跟在后面。
“我来过好些趟了!你总算回来了!”宁和公主声调飞扬。
“坐,喝茶,刚沏的茶,你大哥送来的山泉水。”李桑柔招手示意宁和公主和顾暃。
“你这趟出去了三个月!整整三个月!”宁和公主冲李桑柔竖着三根指头,“我可想你了!我问大哥,你干嘛去了,怎么还没回来,大哥说你有要紧的事,说让我放心,你就是沿着运河走走,没去军中。
你知道七公子怎么说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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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公子说你打家劫舍抢钱去了,我说他胡说八道,他还要跟我打赌,我就跟他赌了!”
宁和公主一脸的忿忿。
精彩絕倫的言情小說 墨桑 起點-第163章 回熱推
“怎么赌的?你押了多少银子?”李桑柔扬眉问道。
“一百两!她还要押一千两呢,可七公子只有一百两银子!”顾暃抢在宁和公主之前,愉快的答了句。
“也就一百两,你输得起。”李桑柔同情的拍了拍宁和公主。
“啊?你真是去打家劫舍?怎么可能!大哥最重律法,连我……”宁和公主两只眼睛都瞪圆了。
李桑柔笑眯眯看着宁和公主,没说话。
“我跟你说过吧,她就是打家劫舍出身的,她还是个杀手呢,人家都告诉你了!我跟你说了你不信,看看,输了吧!”顾暃看着宁和公主,一脸的幸灾乐祸。
“输了怎么了?我输得起!”宁和公主和顾暃脸对脸,怼了回去。
“逢赌必输!七公子也就能从你手里赢钱!你还好意思说你输得起?”顾暃伸头往前,和宁和公主几乎鼻尖顶上鼻尖了。
李桑柔大瞪双眼看着两人……不是,两只斗鸡!
“哼!”两人同时哼了一声,各自后撤。
“你怎么见着七公子了?”李桑柔岔开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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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出来看文会。你知道吧,大哥把那些翰林,还有国子监那些监生,打发去军中历练去了,文会就少得多了。”
“我们去看庙会了,庙会比文会好看。”顾暃接话道。
“对对对,庙会好看!我们看庙会,遇到七公子和他家阿甜了,阿甜说,秋社更好看,阿甜还带我们去看过一回排演社戏的,真是不得了!都是有功夫的!”宁和公主眉梢飞扬,看起来玩的很愉快。
“还去看放生!”顾暃接话。
李桑柔抿着茶,看着两人眉飞色舞,一替一句的说着她们这个夏天看过的热闹。
“你三哥给你写过信吗?”李桑柔看着愉快飞扬的宁和公主,心里微微一动,笑问了句。
“嗯,”宁和公主拖着长音,飞扬中拖出了羞涩,“三哥忙得很,都是文先生替他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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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桑柔高抬着眉毛,顾暃嘴角往下扯成八字,斜瞥着宁和公主。
“对了!二哥给我写信了!”宁和公主挺直后背,飞快的岔话。
“你二哥写信啦?你二哥现在怎么样?”李桑柔关切道。
“二哥信里写的,都是他遇到的事儿,很多人生病,没医没药没钱,很可怜,二哥说他已经在跟着师兄习学医术,二哥说,民间苦得很,他很难过,我看他写的,也很难过,唉。”
宁和公主眉眼耷拉下来,连声叹气。
“你二哥三哥呢?”李桑柔看向顾暃问道。
“三哥挺好,二哥也好。”顾暃有几分别扭。
“她三哥好得很,她二哥不好得很!”宁和公主立刻转向了这个新话题。“她三哥过来看过她,看样子就挺好,说忙得很。
大哥夸过好几回,说她三哥做事很用心。
她二哥也来过,居然问她,我欺负她没有,宫里的人欺负她没有,她二哥还在外头抱怨,说什么什么的,人家转头就递密折告诉大哥了,你二哥真傻!”
宁和公主伸头怼到顾暃脸上。
“这么说,你二哥是挺傻。”李桑柔看着顾暃,认真道。
顾暃紧紧抿着嘴。
“老大!你看看这只羊!”黑马一头扎进来,人没近前,抱在怀里的羊先举过来了。
顾暃被血淋淋剥了皮的整羊吓的一声尖叫,窜到了李桑柔身后。
宁和公主背对着院门,拧头一看,也吓的尖叫着窜到了李桑柔身后。
“你瞧你俩,这是羊肉!好吃的羊肉!叫什么!”黑马拍着那只羊。
“是不错,这肥油厚薄正好,烤着吃最好,挂起来,砍开洗干净,赶紧腌上,中午咱们烤羊肉吃!”李桑柔站起来,捏来捏去了看了看,愉快的吩咐道。
大头跟在后面,挑着一担子青菜鸡鱼进来。
李桑柔顾不得宁和公主和顾暃了,挨样翻看了一遍大头挑回来的肉菜,指挥着再去买几样调料,黑马挂好那只羊,搬出案板,支起烤架,抬出大锅,生起火。
宁和公主和顾暃跟在李桑柔后面,看着她将羊肉分成大块,调好调料,抹到羊肉上,再看着她用纱布包上几条鲫鱼,和羊骨头一起炖进锅里,看得口水直流。
“咱们中午在这儿吃饭吧。”宁和公主捅了捅顾暃。
“好!”顾暃答应的痛快极了,“她为什么把鱼包起来?”
“不知道,不过看起来挺好吃。”
宁和公主看看案板上大块大块的羊肉,再看看锅里的带着很多肉的羊骨头,虽然还是血淋淋的,可怎么这会儿看着,就是很好吃的感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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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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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轻在凌画走后,拿着画本子进屋,躺在床上看了几页画本子,在云落回来时,问,“送回去了?”
云落点头,“送回去了。”
“可淋湿了?”
云落点头,“主子的鞋子和衣摆湿了。”
宴轻这时候觉得女子的绣花鞋中看不中用,若是男人的靴子,踩几脚水,也不会湿了脚,他吩咐,“去让厨房弄一碗姜汤,给她送过去,免得本就瘦的干巴巴的,再染了风寒,更是折腾人。”
云落点头,转身去了。
厨房的人一点儿也不怕折腾,都觉得小侯爷真是关心少夫人,虽然小夫妻没住在一起,但是这关心是一点儿也没少,他们觉得挺好。
于是,给凌画送去了姜汤后,厨房的人坐在一起,炖着汤,聊着天,话题自然是关于小侯爷和少夫人的。
这汤熬的越老越好,今儿晚上熬一个时辰,明儿一早再熬一个时辰,明儿少夫人起床时,早膳正好可以喝一碗,补身体的。
有人说,“小侯爷和少夫人看起来感情很好。”
有人点头,“那当然。”
有人小声说,“就是有一点,没住在一起,什么时候才能有小公子啊。”
有人嘿了一声,“感情嘛,不是得需要慢慢磨合嘛,如今不住在一起,你看吧,等感情相处的深了,早晚要住到一起去的。等住到了一起,还怕没有小公子?”
有人想想也是,“那不知还要等多久。”
有人说,“我听曾大夫说,小侯爷的头疼之症,要吃许久的药,用药也说不准是否有碍子嗣,所以,一时半会儿啊,要不上。”
“啊,那是要好久了,小侯爷的头疼之症要紧。”
“嘘,这也就是我们府内的人都知道就行了,就连宫里太后娘娘的人,也是不能让知道的。”
“是是是,咱们府里这几口子人,嘴巴都严着点儿,好不容易少夫人弄进来了一个神医治小侯爷的头疼之症,若是被宫里知道,又该让小侯爷烦了。不说不说。”
……
端敬候府里,自从宴轻将十之八九的人都打发走,剩下这十之一二打发不走的人,真是都对他忠心到了骨子里,都是准备老死在端敬候府的,所以,这么久了,府里住进来了神医,外面并不知道,府里的神医给小侯爷在治头疼之症,府里的人都知道,外面却没人知道。
当然,不止不知道神医,不知道神医给小侯爷治头疼之症,也不知道小侯爷和少夫人除了洞房花烛夜那一夜后,都是分院子睡。
疾风骤雨下了整整一夜,凌画沐浴后喝了一碗姜汤,躺进被窝里,累了一天了,大脑终于可以歇歇了,转眼便睡了。
宴轻看画本子看到半夜,瞅了一眼外面的急风急雨,想着这雨一旦下上,怕是又要几日,肯定会耽搁萧枕回京的路程。
想到萧枕,他全然没了看画本子的心情,将之扔了,躺到床上,闭眼睡了去。
第二日,风虽停了,但雨未停,凌画起床后,站在窗前,看着哪怕有排水沟,但地面青石砖上也满是厚厚的一层水,一脚踩进去,整个鞋子都能湿透,她想着,这么大的雨,她是去找宴轻呢,还是不去呢,去了会不会被他训?
琉璃推开门进来,“小姐,岭山的信。”
凌画转过身。
琉璃将信递给凌画。
凌画打开信,这封信自然是叶瑞来的,提了萧枕已被他安排按照她的意思,送去了距离障毒林百里外的一处山寨子里,萧枕是个对自己狠得下心下手的人,当真是弄了一身伤,除了那张脸没弄伤,其余的浑身没一块好地方,且还给自己下了毒,如今大内侍卫应该已找到了他。
另外,岭山今年大旱,他需要一大笔钱钻井,用地下水灌溉,当然不白用她的,还是根据以往的规矩,三年一滚利。
岭山地理位置的特殊性,农作物可以长三季,夏秋两季都少雨,快入冬了,眼见也不会多雨,叶瑞自然急了。
关于百姓民生的大事儿,凌画素来不含糊,岭山的民生也是民生,更何况,萧枕被岭山劫走是怨他,但后来借给她快马回京,以及为萧枕做障眼法蒙蔽大内侍卫与陛下做这一番安排善后,倒是足以抵消了。
于是,她当即提笔写信,半个月后,她会让人送银子到岭山,让他等着就是了。
这么一大笔银子,总需要她用半个月来从各地调度,而萧枕,哪怕是大雨耽搁,半个月后,也该回京了。
凌画给叶瑞写完了信,也不用想去不去找宴轻了,今日也没空去,吃过饭后,便披了雨披,穿了雨靴,去了书房,江南漕运的事情加上给岭山调用银子的事情,她没个十日八日,忙不完,是没空与宴轻培养感情谈情说爱了。
宴轻近来又恢复了早起的习惯,睁开眼睛后,除了窗外的雨声,一片安静。
他走出房门,云落在外间画堂看画本子。
宴轻看着云落挑眉,“我听说琉璃立志要打败你,您还不用点儿功?”
云落抬起头,“我不用功,她也打不过我,有一种东西叫天分,她比我差这个。”
宴轻啧啧一声,坐在了桌前,“你主子呢!还没起?”
云落摇头,“主子起了,一大早又去书房忙了。”
宴轻问,“她吃饭了吗?”
云落点头。
宴轻不再问,吩咐厨房端早饭。
用过早饭后,宴轻听着雨声,懒散地躺在椅子上玩九连环。玩了半个时辰,忽然想起了端阳,对云落说,“端阳这两日死哪儿去了?”
“在书房里读兵书。”
宴轻很新奇,“他何时这么自觉上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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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落诚实地说,“大概是自从主子嫁进来后,主子身边聪明的人太多,他终于意识到,他太笨了,需要学习。”
宴轻啧啧,“若是早知道,我就将他早送去你主子身边好了,也能早点儿让他变得聪明点儿。”
云落想说现在也不晚,但又想起端阳还没有琉璃有天赋,闭了嘴。
宴轻看着窗外又说,“小鹦也差不多该被婉玉娘调教好了吧?”
云落知道小侯爷这么问应该是无聊了,试探地说,“这么大的雨,小侯爷您最好还是别出去了,上次您淋了雨,难受了几日,属下去将小鹦接回来?”
对比宴轻染了风寒难受,哄他吃药何等费劲,曾大夫看着他吃药都快愁白了头发,云落觉得,还不如他淋雨病个几日,也比小侯爷生病强。
宴轻摇头,摆手,“谁也不去,等天好了,让管家派人去接。”
云落点头。
宴轻扔了九连环,重新拿了一本没看过的画本子,聊以打发时间。
不知不觉,到了晌午,厨房的人准时来问,小侯爷是与少夫人一起吃,还是各自用各自的。
宴轻看着画本子头也不抬,“各用各的。”
这么大的雨,折腾什么。
厨房很快给宴轻端来饭菜,逐一摆上桌,对宴轻说了句,“少夫人今日用早饭准时,午饭怕是又要不准时了,如今正忙着,刚刚去问了,少夫人说晚些用。”
宴轻拿起筷子的手顿了顿,点头,没说什么。
厨房的人摆好后,走了下去。
宴轻吃了两筷子,对云落说,“她以前忙起来也这样不按时吃饭?”
云落点头,“有时候是这样。”
宴轻放下筷子,吩咐云落,“将这些饭菜,都装起来,带上,去她书房吃。”
云落连忙站起身,一边将碗碟重新装进篮子里,一边问,“小侯爷是要去和主子一起用饭吗?”
宴轻傲娇地摇头,“不是,我就是去她的书房吃,我吃,她看着。”
不是不饿吗?那就继续忙呗,想必他坐在她面前吃,她也闻不到饭菜香味,不会饿的。
云落:“……”
不愧是小侯爷,是他能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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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没提她爹娘之前,其实,凌画小时候,她娘也时常在她耳边耳提面命,女儿家,要矜持,要懂得节制,无论是吃喝玩乐,还是任何事情,都要适可而止,再喜欢的东西,也不要一口都吃下,再不喜欢的东西,也不要一口不沾,不要让人猜出你的喜好来,能控制住自己私欲的人,才能站得高,走得远。
这据说是她外祖母告诉她娘的,她娘又告诉了她,可是她小时候,她外祖母对她宠爱至极,总是纵容她,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别听你娘的,她胡扯。”
至今,她还记得她娘对外祖母无奈又无语的表情。
如今,外祖母早已故去,她娘也去了三年了,可是,她虽然没忘了她娘的话,却在看到宴轻的第一眼时,放任了自己的私欲。
她从来没有那一刻,那么想抓住一个人,与他一辈子白头到老。
宴轻就是这个人,她生命中的劫数,也是她生命中克制不住的私欲。
宴轻叩叩桌子,“专心吃饭,想什么呢,饭都快吃到鼻子里去了。”
凌画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声嘟囔,“哪有。”
哎,身边这个人,如今是她的夫君了,真好看啊。
所以说,能嫁一个举世无双容貌的夫君,就算放任了自己的私欲,不要脸点儿,又如何?
凌画难得很安静地吃完了一顿饭,吃了七八分饱,就要放下筷子。
宴轻见她有放下筷子的势头,拦了她一下,将一碟肉推到了她面前,“把这个都吃掉。”
凌画:“……”
推到她面前的碟子虽然不大,但里面装的是肉啊肉,她若是都吃掉,今天就吃了十分饱了,那她要散多少步,才能把这些肉消耗掉?
凌画一脸的拒绝,“不吃了,吃不下了。”
宴轻戮破她,“你吃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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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画坚持,“真吃不下了。”
吃得下也不吃了,大晚上的,吃了这一碟肉,还让不让人活了。
宴轻看着她,“你是怕胖?”
凌画点头,是啊,谁不怕啊。
宴轻肯定地说,“吃一顿,胖不了多少。”
凌画才不信,“有了一顿,就有两顿。”
这是琉璃娘用一辈子总结出的经验教训,前辈的经验教训,就是晚辈们的财富。
宴轻无语,“你瘦成这样,胖一点点儿,怕什么?”
本来他也不想让她胖成小黑,但是刚刚她来的时候,都会被封刮走了,还是太瘦了。
凌画看着他,很诚实地说,“怕你不喜欢我。”
宴轻很想说“我如今也不喜欢你。”,但怕这话说出来,她估计更不吃了,他耐心地说,“你吃了这一碟肉,我陪你出去散步。”
凌画有点儿动心,“散步多久?”
宴轻看着她,“半个时辰。”
凌画想想也够了,若是只吃今天这一顿的话,也不是不能吃,毕竟她才吃七八分饱,还是真的可以吃下这些的,她重新握住筷子,对着面前的一叠肉下筷,“真的吃肉长肉吗?”
“是吧。”宴轻也不确定,他这么多年,吃了不少鹿肉,好像也没长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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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画觉得这件事情也不太科学,她也挺爱吃肉的,这么多年,也没见吃了多少会长多少,于是,她放心地吃完了一碟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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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轻满意,搁下筷子,站起身,“走吧!”
凌画也跟着站起身。
就在二人即将要出门的时候,外面忽然风雨大作,凌画猛地转头看向宴轻,一脸哥哥你骗我的神色。
宴轻:“……”
他忘了,今儿有雨,是没办法陪她散步的。
他身受凌画眼神的谴责和指责,默了默,“要不,我陪你在这房间里走走?”
凌画不说话。
宴轻摸摸鼻子,“画堂宽敞,走走也一样的,反正都是走路。”
凌画依旧不说话,看着他。
宴轻无奈了,“那你要怎样?”
凌画看看门外,再看看宴轻,“我在想,突然下这么大的风雨,我该怎么回去?”
宴轻:“……”
哦,他忘了,是啊,她怎么回去?
她看着凌画的小细身板,外面这么大的风雨,她走回去,会不会直接给刮飞起来?
他一时被问住,好半天,才说,“你多吃了一碟肉,不怕的,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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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吃了一碟肉,也算是给她的小身板压了点儿分量。
凌画被气笑,不过知道宴轻不会留她,她也没想着留宿,总之都是要走回去的,几步路的事儿,淋点儿雨也不怕什么,回去喝一碗姜汤就是了。
何况,今儿晚上吃饭,宴轻已对她够和善的了,她还真是不能再得寸进尺了,否则看他以后还理不理她?她主动找上门来跟他一起吃饭,看他赶不赶她给不给她这个脸。
凌画点头,很是乖巧,挥手,“我觉得也是,那哥哥再见。”
她抬脚就迈出了房门。
宴轻:“……”
外面风雨很急,疾风卷着急雨和落叶,雨点子噼里啪啦打在窗子上,将窗子和地面砸的啪啪的响,这若是打在人的身上脸上,不是疼死个人。
宴轻忽然很怀疑,凌画是怎么能走出去的,她不是一直以来很粘人吗?不是该趁机抱着他的胳膊央求她至少给她找个雨披或者送她回去吗?再过分点儿,不是想着留下来吗?
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她,有些薄怒,“走什么走?”
凌画转回身,将迈出门的一只脚收了回来,看着宴轻,“哥哥?”
难道他要留她在他的房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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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轻憋着气,“等着,给你找雨披。”
凌画“哦”了一声,果然是她想的太美了。行吧,拦住她给她雨披,也是关心她了,虽然差了那么点儿,但也算是有进步了。
这么短短时间,有这个进步,她觉得已十分不易了,本来,她觉得,以宴轻的脾气,要很多很久之后,才会对她软化一点点关心一点点呢。
宴轻转回身,去找雨披,找了一圈,没找到,对外喊,“云落,找雨披来。”
云落应了一声,立即去了。
不多时,云落拿来了雨披,又拿了一把伞,看着凌画穿上雨披也很单薄的身子,问,“主子,我送您回去?”
“琉璃呢?”凌画问。
云落叹了口气,“她吃完晚饭后,又回去参悟剑谱了。”
凌画点头,“行。”
云落给凌画撑伞,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宴轻,“小侯爷,我送主子回去?”
这么大的雨,总不能让小侯爷送,主子大约也舍不得他顶风冒雨。
宴轻顿了一下,忽然说,“你笨手笨脚的,我送她吧!”
云落:“……”
凌画:“……”
她竟然也不知道,云落什么时候到了他身边后,被评价笨手笨脚了。
她的确是舍不得宴轻冒雨送她,这么疾的风雨,她也舍不得,她摇头拒绝,“哥哥歇着吧,我不用你送,让云落送我就好。”
扔下一句话,她迈下台阶,对云落说,“走吧。”
云落点头,撑着伞,送凌画出了紫园。
宴轻站在窗前,看着云落送凌画出了他的院子,眉头轻轻皱起,片刻后,他收回视线,嘟囔了一句,“不送就不送,谁乐意送你?”
随后拿了画本子,转身进了内室。
风雨太大,一路走回去,凌画到底湿了衣摆和鞋。
琉璃听到凌画回来的动静,从剑谱里抬起头,看着凌画说,“我以为小侯爷会留小姐您住下。”
凌画解了雨披,“我倒是想的美呢。”
琉璃啧啧,“看来您若想上小侯爷的床,还有的熬呢。”
凌画不脸红地点头,“我熬得起。”
她今年才十六,总不会熬个十年八年,顶多一两年,她还真熬得起。若是一两年都拿不下宴轻,她自挂东南枝去得了。
琉璃站起身,“我让厨房去给您熬一碗姜汤来,可别染了风寒。”
凌画摆手阻止,“不用,这么大的雨,别折腾厨房了,不是有备着热水吗?我洗个热水澡就好了。”
琉璃点头,“那也行。”
有人抬来热水,凌画进了屏风后,刚洗上不久,厨房便有人撑着伞提着灯送来了一碗姜汤,说是小侯爷吩咐的。
琉璃啧啧,拉长音,“小姐,看看小侯爷对您多好,以后别算计人了。”
连她都看不过去了。
人刚回来,姜汤已让人送来了。上哪儿找这样心善又长的好看的好人去。
凌画弯起嘴角,“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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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輔嬌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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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阳公主得亏是没有抑郁症的,否则迟早能被龙一气到发病。
信阳公主当然可以勒令龙一将囚笼放下、丢下或抛下,然而龙一不知是不是猜到了自家主子爱下命令的性子,直接抱着囚笼嗖嗖嗖地跑掉了!
只留给信阳公主一个乌溜溜的后脑勺,好似写着–––跑啦跑啦,听不见啦!
玉瑾的神色一言难尽,她转头看向信阳公主,张了张嘴,道:“公主……”
信阳公主冷着脸没说话,随手放下了帘子。
皇城戒严,不仅出城许严查,进城也一样。
守城的侍卫严阵以待,忽然一阵强风刮过,仿若有残影自几人眼前一晃而过。
侍卫们面面相觑。
“刚刚发生了什么?”
“不、不知道啊,你们看见了吗?”
“好像有什么东西过去了,但又好像没有。”
几人望了望城内,空荡荡的街道上哪里有人影?所以是他们眼花了吧?集体眼花了……
很快,信阳公主的马车抵达了城门口,守城侍卫查看了令牌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给信阳公主的马车放行。
而与此同时,前去追捕刺客的禁卫军们逐渐意识到刺客可能并未走到前面,一行人沿途返回,在半路发现了被“盗”的囚车以及四名早已凉透的“衙役”。
而另一队禁卫军则在三里外的一片草丛里找到了被打晕的真衙役们。
衙役们苏醒后交代了他们被人打劫的经历。
“囚犯跑了,会是他的朋友劫走了囚车吗?”一名禁卫军问。
一个衙役道:“不可能,那个囚犯是老油条了,没什么厉害朋友。”
正说着,那个被刺客放走的囚犯乖乖地回来了,从他口中,禁卫军们得知刺客是四人,他们手中似乎抓了另一个人,他们伪装成衙役的目的就是为了将那个人质在禁卫军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转移。
囚犯没看清人质长什么样,但禁卫军大胆猜测人质就是萧六郎。
刺客被杀了,萧六郎不见了,究竟是什么人把他带走了?又带去了哪里?
“我们一直守在官道上,不见有人过去啊……难道……他们又返回京城了?”一个禁卫军揣测。
禁卫军首领道:“进京的马车都仔细查过了吗?”
手下道:“有两个人的马车没查。”
禁卫军首领眉头一皱:“谁的?”
手下道:“赵尚书与信阳公主的马车。”
朱雀大街,马车在宅子外停下,信阳公主与玉瑾下了马车。
毫不意外的,龙一已经将囚笼……确切地说,是囚笼里的人带回来了,摘了脸上劣质的人皮面具,脱了他染血的囚衣,换上了一身干爽的衣裳。
衣裳有些小,衣襟系不上不说,袖子与裤腿儿也短了一大截。
龙一依旧是将人放在了信阳公主的床铺上。
萧六郎的气息有些微弱,不知是疲累或失血过多的缘故,他晕了过去。
信阳公主神色淡淡地走过来,却在即将跨过门槛时停住。
倒是玉瑾快步进屋看了眼床前的男子。
她并不知被龙一带回来的囚犯是谁,也不知龙一为何这么做,要知道这可是公主的卧房,真让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躺上去可就糟糕了。
然而当她来到床前,看清映入眼帘的那张苍白俊脸时,一下子惊呆了!
“公主!”
玉瑾一脸震惊地走了出来,对不知何时背过身,望向无边夜色的信阳公主道,“里面……里面的人……他……他是……他长得……他……”
玉瑾简直不知该说什么,语无伦次了许久,才把心一横,道,“他就是我上次和公主说的长得像小侯爷的翰林官!难怪龙一会把他带回来,龙一一定是将他当成小侯爷了!公主!您快进屋瞧瞧!不怪龙一认错,真的太像了!我几乎要怀疑是小侯爷活过来了!而且他们的年纪也相仿……如果小侯爷还活着……也该是这般大了……”
信阳公主没说话。
“公主,我没骗您……他真的……”玉瑾的话在见到信阳公主的神色时戛然而止。
信阳公主的面上一如既往的清寂孤冷,眸光却一片复杂,似夹杂了许多情绪,却唯独没有惊讶。
玉瑾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但也不过是一瞬间便被玉瑾重新找了回来:“公主,您……知道了?”
玉瑾想问她何时知道的。
是在龙一劫囚车的那会儿,还是更早?
信阳公主转身去了隔壁的书房。
玉瑾来到门口,打算跟进屋,却感受到了信阳公主身上那股莫大的疏离与孤独。
她不想任何人进屋。
玉瑾在门槛外停住,怔怔地看着将自己笼在黑暗深处的信阳公主,眸光动了动,问道:“公主,他是小侯爷吗?”
……
萧六郎伤得很重。
玉瑾去附近的医馆请了大夫,大夫看了眼伤势便直言以自己的医术保不住伤患的手。
这只手伤了一次,摔了一次,又被刺客折腾碰撞了许多次,并不比在雪地中冻了几个时辰要乐观。
大夫还算有业界良心,叹息着说道:“听闻妙手堂的大夫医术了得,断裂的手掌都能接上去,夫人不如去妙手堂找一位大夫来瞧瞧吧!”
就在玉瑾打算亲自去妙手堂请大夫时,顾娇上门了。
顾娇从禁卫军那边得了消息,直觉告诉她萧六郎是被信阳公主救了,至于说是她本人救的还是龙一出手救的不得而知。
玉瑾微微一愕:“顾姑娘?”
顾娇道:“我相公在吗?”
玉瑾疑惑地看着她:“你……相公?”
顾娇正色道:“翰林官,萧六郎。”
玉瑾再一次说不出话了。
她一辈子的惊讶,只怕都用在今晚了。
顾娇去了信阳公主的屋,她这会儿顾不上去琢磨玉瑾或者信阳公主的心理活动,她立马查看了萧六郎的伤势。
与梦境中一样,伤的是右手,连伤口的部位都分毫不差,只不过他途中还遭遇了其它,所以伤势比梦境中的更严重几分。
至此,她终于能够断定梦里的事情提前了。
她只是想不通为什么会提前。
顾娇打开小药箱,拿了消毒水为萧六郎清洗伤口,好不容易结痂的地方再一次渗出血来。
顾娇闻到了鲜血的气味。
她闭了闭眼,开始了一场艰苦的修行。
顾娇从屋子出来已是小半个时辰之后的事,给萧六郎手术远比给别的病人手术艰难,约莫是这个男人对她的诱惑太大了,连他的血液都比别人的血更令她兴奋,她不得不花更多的心力去压制。
一切结束已是半个时辰后。
萧六郎静静地躺在床铺上打吊瓶。
玉瑾端了一盆热水进来,她头一次如此古怪的东西,不由地多看了两眼。
“多谢。”顾娇接过热水,给萧六郎擦了脸和手。
“顾大夫。”玉瑾欲言又止。
“何事?”顾娇问。
“你……能去看看公主吗?和公主说说……”玉瑾看了眼昏睡的萧六郎,咽下了小侯爷三个字,“病人的情况。”
“好。”顾娇放下帕子,去了隔壁的书房。
书房内没有掌灯,只有凉薄的月色与廊下零星的烛火映射而入。
信阳公主坐在窗台前,背对着门的方向。
顾娇轻轻地敲了敲本就敞开的门,随后迈步走了过去。
她在信阳公主对面坐下。
“你来做什么?”信阳公主淡淡地问,没抬眼去看顾娇,继续扭头望着窗外的夜色。
顾娇道:“他的伤势没大碍了,我来和公主说一声。”
信阳公主冷漠地说道:“有没有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顾娇挑眉:“没关系你还收留他?”
信阳公主淡道:“是龙一把人捡回来的。”
顾娇:“哦。”
信阳公主面无表情地看向顾娇:“你不信?龙一就捡过你。”
顾娇古怪地问道:“龙一经常这么捡人吗?捡一个就往你床上扔一个?”
信阳公主凉凉地看了顾娇一眼。
顾娇手肘撑在桌面上,两手托腮看着信阳公主:“公主,你很早就认出他了吧?还打听了他的消息,知道我和他的关系,所以那天晚上才没把我扔出去?”
她就说信阳公主怎么会大发慈悲,由着她这个只见了一两面的医馆大夫霸占她的公主床。
“月饼好吃吗?是他亲自去买的红枣。”顾娇问,她这会儿要猜不出月饼是给谁做的就说不过去了,难怪他主动提出去宫里送月饼,还把姑婆不喜欢的枣泥馅儿带上了。
信阳公主撇过脸:“难吃死了。”
顾娇唔了一声:“所以你吃了?”
信阳公主噎了噎:“……没吃,玉瑾吃的。”
顾娇:“所以你收下了?”
信阳公主:“……”
这丫头给人挖坑的本事都是和谁学的?
顾娇其实不太理解。
原本他以为萧六郎是讨厌信阳公主,所以不愿意与她相认,可眼下看来似乎不是。
至于说信阳公主对萧六郎的态度,顾娇更疑惑。
她以为信阳公主是不知道自己儿子活着回到京城的事,如今看来也不是。
这对母子,真奇怪。
萧六郎的主要伤势在右手,其余地方只是一些轻微的擦伤,之所以昏睡不醒是失血过多以及疲累过度。
可龙一似乎认为他受了很严重的伤,连情绪都低落了,也不缠着顾娇撅笔了。
顾娇觉得这样挺好的,起码自己的小手又躲过一劫了。
不过看着龙一那么不高兴,顾娇还是决定从别的方面补偿他一下。
玉瑾给顾娇做了点心,顾娇给龙一留了一半。
玉瑾见她只吃了一半,问道:“不好吃吗?”
顾娇道:“不是,给龙一留着。”
“龙一……不开心?”玉瑾望了望屋子里的龙一,龙一是龙影卫,他会不开心吗?
玉瑾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顾娇道:“感觉出来的。”
玉瑾疑惑:“为什么我没感觉?”事实上,所有人都没感觉,龙一偶尔会不听话,但他没有情绪的,有他们也感觉不到。
顾娇摸了摸鼻梁,她还以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龙一的情绪呢,难道只有她么?
萧六郎受伤的事最终还是传回了宫里,那会儿太子妃正在御书房向皇帝禀报女学近日的状况,碰巧听见了禁卫军的禀报,说萧六郎被刺客掳走受了伤,如今下落不明。
顾娇心里有猜测,却没告诉禁卫军,因此禁卫军不知萧六郎已经得救了。
皇帝雷霆震怒:“还不快派人去找!”
“慢着!”皇帝叫住了即将退下的禁卫军首领。
禁卫军首领行了一礼:“陛下。”
皇帝沉思道:“把宁王叫来。”
出了这么大的事,皇帝第一个想到的堪称大用的人不是太子,而是自己的长子。
“是!”
……
从御书房出来后,太子妃的脸都白了。
“太子妃。”春莹跟在她身后,担忧地看着好似下一秒便要倒下去的她,小声道,“您有伤在身,太子都说了让您留在东宫静养,您何况着急跑这一趟?”
太子妃没接她的话,而是怔怔地问:“春莹,方才的话你听到了吗?”
春英没回答。
太子妃确实感觉身子有些吃不消了,她将手递向旁侧,递给春莹。
一只有力的大掌扶住了她的手臂。
当那炙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灼上她肌肤的一霎,她身子一僵,倏然扭头看向对方!
当看清是谁后,她蓦地挣开对方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
“春莹!”
她叫人。
奈何春莹早不知退到哪里去了。
宁王不疾不徐地走上前,看了她身后一眼,玩味儿地说道:“后面是水池,当心点。”
太子妃回头一望,喉头滑动了一下,定了定神,扭过头来,冷冷地看向他:“是不是你干的?”
宁王笑了笑:“什么是不是本王干的?”
太子妃怒道:“少装蒜!”
宁王双手抱怀,无奈地说道:“是,是本王干的,本王没出事,反倒是萧六郎出了事,你是不是很失望?”
太子妃眼神一闪撇过脸:“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宁王轻轻一笑,抬手抚了抚她鬓角,不无温柔地说道:“琳琅,本王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你若以为可以借萧珩与信阳公主的手除掉本王,那就太天真了。这次就算了,本王不和你计较,但不许再有下次,知道吗?”